镜子外的世界,灯红酒绿,钢铁洪流,处处昂扬。
可镜子内,却是阴森的,如同停留在几千年前,那个原始又嗜血的时代。
宋逢的眸光闪了闪,她盯着盛蘅,好一会儿,忽然察觉到两人之间似是靠得太近了,只能猛地直起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属于盛蘅的气息一瞬淡去,宋逢这才觉得自己能够喘过气来。
她动了动唇,半晌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所以宋逢,我和你说,我是比陈拓更适合的助手并不是信口胡诌。”盛蘅很是诚恳,即便刚刚还被宋逢拿刀对着,却半点没受到影响似的,不忘推销自己的同时踩两脚陈拓。“现在和你说明了,我还多了一个优点——我比陈拓的见识更多。”
“行了。”宋逢打断了他,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早去雾丘。”
宋逢几乎是逃走的。
盛蘅坐在那儿,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等人走了,才摸了摸脖子,笑了起来。
至少,刚刚宋逢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再义正言辞地把自己和今生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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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间,宋逢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太冲动了,想要逼问盛蘅,非但没让盛蘅慌乱,反倒是她心烦意乱之下,已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当然,这身份就算不暴露,盛蘅从始至终也认定自己是今生就是了。
宋逢有些头疼地翻了个身。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怎么盛蘅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呢?
算起来,应该是三年半以前。
那是宋逢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宋逢和男朋友方岳并不在同一所学校,两所大学在城市的两端。
那天,宋逢本来没有要和方岳见面。
是方岳发消息,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宋逢说。
宋逢这才在下课后急匆匆地想要去赶地铁。
可能真的就是命不好。
明明是绿灯,明明平时也没有什么小客车……明明那条街上有那么多的人。
现在让宋逢回忆,已经不大记得起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宋逢只知道,她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就像是高剂量的麻药在一瞬间生效,等到她醒来,自己躺在一张有些古朴的雕花大床上,四周没有灯光,只有橙黄色的烛光跳动。
她在床边,看到了从前只在照片上见到的人,她的母亲——宋雾淼。
只是,宋雾淼消失二十来年,却一点没有变老,仍旧是照片上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模样,她看着宋逢,眼底满是歉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今生死在了货车下,已经葬回了南河,从今天起,你是宋逢。”
那一次,宋逢并没有清醒太久,她太痛了,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痛,痛得她大汗淋漓,像是车子一遍一遍地从她的身上碾过来又碾过去。
她不是没有怀疑自己是被什么可疑的团伙绑架了。
可是,宋雾淼像是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把那天车祸的报道,监控,逐一送到了她的面前。
甚至还有今生墓地的照片。
宋逢感觉自己精神分裂了一般,明明还活着,可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就连她自己也终于想起,自己那天出了车祸,按照那车祸的惨烈程度,自己大概率是没有命活的。
不知过了多久,宋逢终于对着宋雾淼开口,“照理来说,我被那客车以那样的速度碾过去,我的身体应该面目全非了——”
“是。”宋雾淼道,她盯着宋逢,语气无比认真,“所以宋逢,你要珍惜自己的这具身体,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死后,还寻来这么适合自己的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