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凌晨急忙上前,他贴着张浩然的胸膛,想要给张浩然身后的双手解开,但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恨,以至于在绳扣上胡乱摸,最后就是把绳子扯松了一点。
三六从疼痛中醒来,就看见张浩然的背身,他攥紧还在手里的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眼看利刃就要刺来,轩凌晨来不及做其他多余的反应,下意识推开了,侧身用胳膊想要直接挡下这一刀。三六脚步不稳,再加上错失第一目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捅向了轩凌晨的背。
张浩然挣扎着自己挣开了绳子,一脚将那把刀踹了老远,用绳子把三六的手和脚都捆了起来。处理完这些,他想去看看轩凌晨的伤势,却被轩凌晨呵斥住了:“我没事儿……先报警吧。”
三六已经晕了过去,张浩然摸索着他的兜,拿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正午的阳光从破旧的玻璃里照射进来,轩凌晨觉得刺眼,于是找了一个阳光找不到的阴暗角落,坐下来等着警车。
“背还疼吗?”张浩然也坐了过来,问道。
轩凌晨能清晰感受到背后伤口其实还在淋血:“还行。”
那就是疼。张浩然掏兜去摸烟,烟盒上印着一只完整的蝴蝶,打开后才发现只剩一根儿了,这个错版的烟盒,他到现在才发现。
“尼古丁能止疼。”张浩然把那支烟递向他。
“假的吧。”轩凌晨蹙眉,半信不信。
“赌吗?”张浩然轻笑一声。
“来呗。”轩凌晨上前用嘴吊住。
张浩然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突然点燃两人的视线。
轩凌晨半垂眸,睫毛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他的眼睛,但是借着火光,张浩然仍能看清火焰在轩凌晨的深棕色瞳里烁着,融化了凌厉,多了些温柔。
一缕烟从轩凌晨嘴唇处浮起,直到烟灰烫到张浩然的手,他才终于放下了火机。
进嘴的苹果味包裹住了轩凌晨鼻腔,如果他以前认为这些都是巧合,但是当他真正品尝到这个烟的气味时,
那是和他沐浴露一模一样的气味,他用了那么多年,不可能闻不出来。
当张浩然抽起这根烟的时候,他在想,在回味。
那张浩然在回味什么?回味自己身上的气味。
为什么回味?因为那一吻,张浩然才偷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为什么在乎这个吻?因为喜欢这个吻。
或者说,张浩然喜欢的是自己……
当轩凌晨通过一系列的自问自答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被烟抢住了,连着咳了好几声,带着背上的伤口撕裂着,止疼个屁:“张浩然,你输了。”
从上方的裂纹玻璃里投下一缕光,烟混着灰在那束光束里旋转沸腾。曾经熙攘通明的厂房如今破脏阴黑。
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荒芜地,没有他人知道,张浩然陪着轩凌晨抽了他人生的第一根烟。
“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