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前面的程序还是一如既往,在要结束的最后,插入了一段学生会的通报批评。
“下面,学生会发布一则处分通报:上周,在我校小松林,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影响十分恶劣并且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记此学生处将给予高一七班宋鸠葚与高一十一班辛鹤升记过处分,通报完毕。”
周正易失望地叹气:“这就没了?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朗读检讨书的环节呢。”
轩凌晨拿胳膊杵了周正易一下,让他认清现实:“你以为是小说呢?”
于是这条通报,就如热油锅里的一滴水,在同学们之间炸开锅。
“和辛鹤升作对的,下场都挺惨。”周正易摇头“你们记不记得,军训那会儿,他班有个男生和他抢中锋的位置还骂起来了,结果他那天放学就给人家堵了,还差点给打残了。”
“不是打篮球摔得吗?”有人反驳。
“什么了,那是后来花钱平了。”
不过随着分班在即,这件事的热度也逐渐蒸发掉了。在校园里,任何的惊涛骇浪都会归于平静,然后你的老师会一脸郑重地告诫你:“别讨论那些没用的,和你没关系,快点学习。”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找轩凌晨,或是直截了当或是旁敲侧击地问他选什么科,他的一致回答是:“不一定。”
周正易仔细端详起轩凌晨的脸,诧异:“怎么就没有女孩子来问我呢?”
轩凌晨被盯得心里发毛,蹙眉:“不是也有人问吗?”
“那些都是男的,而且都是我朋友。”
朋友?难道也有那个人?
“你初中的那个朋友,也问你了?”轩凌晨其实只是想知道,张浩然选的什么,千万别和他一样。
“哦,当然问了。”周正易摸着下巴“咱们三个,选得一样。” 轩凌晨被雷一劈。
“要是咱三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轩凌晨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拳砸在桌子上。本来,这一拳应该落在周正易的脸上。
周正易被吓得一缩,闭紧嘴不再说话。
在选好科后,分班名单很快就下来了。
“我去,凌哥,咱俩居然是一个班的。”周正易不禁大喊。
“嗯。”轩凌晨应了一声,没有太多的惊讶。
“我还因为你报火箭班了呢。”周正易一脸释然,又突然坏笑“是不是舍不得我?”
“屎壳郎戴花。”
没想到,最让轩凌晨头疼的不是选课也不是火箭班,而是搬东西。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高一四班居然在四楼,十六班为什么不在十六楼?
一楼的教室,是三个理科的火箭班和一个文科的火箭班,至于文科的三个普通班都在四楼。
轩凌晨把书从一楼搬到四楼,他一步步登上台阶。他告诉自己不是在搬东西,而是在登基,这样搬上去,至少他的灵魂不会那么的痛苦了。
他选了后排靠窗的单座,周正易就选了他旁边的双座。两人就隔着一条过道,这样下课说话也比较方便。
四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进来了,空位置也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轩凌晨前面的座位还没有人选。
班主任进教室简单做了介绍,便开始嘱咐:“这周末咱们就要放国庆假期了,回来之后学校有篮球比赛,一个班要选出5个球员和至少1个替补。”
“有谁想报名吗?”班主任向讲台下扫视了一圈。立刻有人举手,刚好六个人。
“下课过来写个名字,还有放假回来交一份保险单复印给我。”
班主任吩咐完这些,就走了,让同学们自己上自习。
周正易见轩凌晨很干脆得举手了,侧着身,将头伸近轩凌晨,忍不住问:“我靠,凌哥,你还会打篮球啊?”
“还行吧。”只能说是一种爱好,轩凌晨并不精通。
“哎凌哥,那你”周正易还想继续聊天,结果轩凌晨已经趴桌子上补觉了。周正易垂下头,只好坐正身体,假装学习。
这几天为了避开张浩然,他每天早出晚归,不过效果很显著。
他趴在桌子上,将自己的桌子向前推了推,留出更大的空间,以便自己能趴得更舒服一点。
他迷迷糊糊要睡着了,一股茉莉花香飘进他的鼻子里,桌子被一顶,向后退了一下,有人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
轩凌晨鲤鱼打挺般惊起,一睁眼,一张他虽然不熟悉但也厌恶的脸摆在他眼前。最关键的是他不坐好,反而腆着一张脸,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还眯着眼睛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张浩然的脸扇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引来同学们的目光,有人开始发笑。
张浩然用手背挡住了轩凌晨的那一巴掌,回弹的痛感让轩凌晨终于意识到,他没有在做噩梦,却比噩梦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