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动心
夏晴看向坐在身旁的温雨瓷,笑着提议:“雨瓷,你也唱一首歌吧,你的戏份很快就要杀青了,也不知道再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导演也朝这边看过来,起哄道:“是啊,雨瓷,上次聚餐的时候也没听你一展歌喉,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相逢就是缘分,你也来一首吧!”
温雨瓷没打算在众人面前唱歌,弯唇道:“我很少唱歌,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还是让大家尽情地发挥吧。”
副导演也劝道:“诶,你也太谦虚了,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想必唱歌也不在话下。来,就当是练练手,每个人都有上台展示自己的机会嘛!”
芊芊和韩嘉靖都看向她,温雨瓷不好再推脱,只好答应了。
“那好吧,我就随便唱唱,如果唱得不好,你们可别笑我。”
编剧把话筒递给她:“不会笑你的,在座的各位都是才艺傍身的专业级别,要笑也该笑我这个只会写剧本的外行,有我垫底,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唱!”
温雨瓷笑了笑,宠辱不惊地接过话筒,她随意选了一首歌曲,明明是一首再伤感不过的情歌,却被她唱出了一丝别样的喜悦感。
她唱歌时轻而缓慢,清清泠泠的声线像泉水叮咚,既美又动听,舒适悦耳。
“摇晃记忆陪着孤独舞,别烙印别拆穿别求助……”
“或许应该配文释义某人,有多笃定向你奔赴……”
“当她借着夜幕,陪海孤独跳舞,想念太顽固。”
酒过三巡,夜色沉寂,聚会散了。
陵城灯火阑珊,璀璨霓虹将整座城市妆点得如梦如幻。
傅星哲走在最前面,他忽而回头看向温雨瓷,漆沉的瞳眸懒懒一勾:“你会跳摩登舞吗?”
他和温雨瓷之间还隔着导演,导演没注意到傅星哲在说什么,和他相视一笑,从温雨瓷的身旁走过去了。
副导演和芊芊、夏晴也走出包间,韩嘉靖紧跟上前,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雨瓷自幼学习舞蹈,功底深厚,跳华尔兹、探戈等国际交谊舞都不在话下。
她淡淡地抬眸,对上他毫不遮掩地灼然神色:“嗯。”
清寂的眼神里却写着:很稀奇吗?
傅星哲下意识地勾唇,似乎也不打算再掩饰:“那你想和谁跳舞?”
温雨瓷的眸光冷清,很自然地回答:“自然不是和你。”
“……”
傅星哲在听到这句回答后眉心敛住,表面上装作没事,满不在乎到欲盖弥彰,实际上被她屡次拒绝后,内心很受伤的同时又蠢蠢欲动。
温雨瓷明显地察觉到他的失落感,轻声问:“哲哥,你怎么了?”
傅星哲笑得很勉强:“没什么,我们走吧。”
温雨瓷眸色幽静,点点头说:“嗯,我坐最后一班车回家。”
傅星哲跟在她身后停滞了几秒,冷白指骨轻抬,把“我送你回家吧”这句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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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是温雨瓷的杀青戏份,她依旧穿着一身比潭水更深的玄色纱裙。
女孩的楚楚纤腰系着素净玉带,姿容清绝冷艳,步履轻移,翩若惊鸿。
阿愉出现在奈何桥上,孟嫣因犯下弥天大错,致使幽冥无数魂魄惨死于月亮的炽光之下。
忘冥震怒不已,没有给孟嫣最后一次机会。
阿愉忠心护主,即刻飞身挡在孟嫣的身前。
她的瞳眸清明,檀唇轻启间话音袅袅,以死谢罪:“还望尊主允许阿愉以命相抵,我愿倾尽所有修为换万千幽魂转世的机会。”
忘冥冷然相视,凌冽敛眸,随即掀起一阵覆面而来的掌风,送她最后一程:“既然如此,你便代她受罚。”
少女身穿在厉风中清扬飘落的玄青长裙,在凋零之际瞬时变成了一袭雪白的舞天纱留仙裙,漫漫青丝细致乌黑,被幽冥的风吹散,柔美动人,灼若芙蕖。
她本是仙,却坠入魔海成魔,是孟嫣采寻灵药时,划着船将她救上来。
阿愉没有之前的记忆。
孟嫣曾经听尊主提过:“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
她便为她取名为阿愉。
阿愉直到在死前的这一刻才明白。
她是仙,却为神坠入魔道,如今她无欲无求,在气息消散之时,周身魔气也散去,是忘冥还她一世清明。
阿愉在坠入忘川河之际,耳边疾风厉吼,如同被一把锐利的剑刺透她的心脏。
她仿佛能透过无边的寒冷和孤寂看透人心。
少女眸中带泪,无声滑落,她蓦然回眸相望,澄澈似水的清眸勾落起一丝浅弧:“尊主,谢谢你还我自由身。”
这一刻,傅星哲怔愣在原地。
灯火错落,映照着皎洁月色,他幽幽地对上温雨瓷的视线。
女孩的指尖蜷曲,眉尖紧蹙,似委屈极了,又乖戾得从骨子里发着一股狠劲儿,莫名惹人怜爱。
“扑通”一声响,温雨瓷从奈何桥上掉落到水中,水温冰凉,连呼吸都快凝结成霜。
阿愉灰飞烟灭的时候,导演还要拍摄最后一个特写镜头。
温雨瓷在水中屏息数十秒,乌睫在水下无力垂落,紧贴在身上的衣料将纤薄玲珑的身段衬托出来,冰凉镌刻在瓷白肌肤上,美得惊心动魄。
过了一会儿,导演拿着对讲机喊道:“卡,很好!”
这是一场吊威亚的重场戏,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下水帮温雨瓷解开装备。
女孩正要从水中起身,傅星哲已经从摄影师、灯光师、武指、场记的身旁快速穿过。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厚毛毯,弯下腰,瞬间将湿漉漉的温雨瓷包裹起来。
傅星哲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将人从水潭里捞上来,一边扶着她坐到岩石上,一边低俯着关心地问:“怎么样?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