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伦古河,是第一个邪阵眼。
乱世多妖邪。
萧郁非想破这五地邪阵,楚凰图并不相信她义父有什么正义原因,但北境草原是她故土,眼下这个阵逆天时而行,将原本属于此地的北水之气不断发散开去,必对草原不利。
“恭喜义父!凰儿这就派人排布炸药,今日必毁此妖阵!”
“你们炸不开。”萧郁非眯眼道,“寒水玉,裂而不碎,碎而不崩,遇水则愈。”
他轻轻看向楚凰图。“你所言不错,为父得亲自下阵。”
时若尘热心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时谷主昨天不是腿抽筋吗?”
时若尘伸伸腿:“时谷主今日已大好了。”
萧郁非怪眼一翻。“我不照看瞎子。”说着一跃而下。
时若尘紧随其后,“带我一下嘛。”也往下跳。
立刻八阵四合,“唰唰唰”机括声运转,透明的八角陨铁笼扣住大阵。
船离河床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时若尘不能运功,险些四脚朝天摔地上,萧郁非眼一眯,掌风挥出托了他一下,稳稳落地。
四周水玉飞溅,如置身瀑布,隔绝一切外界声音。
奇异的是,眼前全是虚幻重叠的琉璃碎影。像身在钻石水晶之中,连脚下都看不到路。光扰动得萧郁非眼睛发胀,脑中的弦又绷紧了,捂着头往后退一步,光影斗转变幻,一脚踏空在万丈深渊——
背后撞上坚实的背。
原来没踏空,是幻觉。
时若尘就在他身后,跟他背对背站在大阵中。
温度传来,可靠,安定。对方向后抓住他身侧发抖的左手,握紧了。
萧郁非闭眼,平复呼吸:“布阵手法有些熟悉。”
背后一声轻笑,“又想起你哪任老情人啊。”
萧郁非嗤声,“放屁。”
但在一片漆黑里回握住那只手。两个人十指扣在身侧。
河图数对成对出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设阵时需要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共同搭配完成。破阵却不必,各个数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我指路。”萧郁非闭眼道。
“带上我有用吧。”时若尘声音笑吟吟。
萧郁非弯唇,“少废话。”腾身而起握着他手指,“死门迫位。”
八卦阵已转动起来,就在他们四围形成变幻莫测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死门属土,行至坎宫水位则成门迫。
门迫是门之五行克宫位五行,此时整个宫位力量被削弱。
萧郁非不是破阵而是毁阵,故从最凶险的死门毁起——
时若尘耳尖微动,辨听气流经过寒水玉的声音,八门将八个河图按洛书九宫飞星飞入中宫外的八宫,中宫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死门在元旦盘(原始排盘)中位于坤宫,方才落地后大阵触发,已不是原初状态的向右旋转,而是开始飞星;时若尘听到机括每“顺飞”一轮,即按乾、兑、艮、离、坎、坤、震、巽顺序将各宫中的河图飞入下一宫(中宫未参与,它固定在轴心不可沿机括轨道滑动),九宫盘都会有一轻微震动,此刻已飞星五次,则死门已运行到艮宫——
一震!
二震!——
食指指向他们正北方位——
萧郁非直掠而出!
霜杀掌风直接将此宫河图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点位化为齑粉!
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自内部布满裂纹。
“轰!”化成粉末——
死门破了。
机括倏然失衡,时若尘脚下巨震,立即使出千斤坠压稳轴心不倾斜崩塌,好在千斤坠是肌肉脏器下沉发力,不必运气;然水帘突然开始闭合,泼天浇入阵中!
是坎水!
坎宫重创,开启杀阵攻击入侵者。
没时间了!
“阿非!”
水墙迅速塌陷,脚下水位飞速上涨,飓风重新自阵中旋转狂飙!时若尘左臂抱住中宫最中间高大的寒水玉石柱,不能被风水卷走,右手仍维持举在原位,气旋里一只微凉手掌从后握住他——
死、惊、伤,下一个是惊门,现已飞星八次,惊门重入原始兑宫,惊门属金,震、巽木宫皆为门迫,还需等五震——
“阿非,水涨得有点快,看来我们又得冬泳了。”时若尘低笑。
萧郁非握紧他,“你冷吗?”
时若尘的手居然破天荒比他还冰,不能运功驱寒,寒水玉和冰冷河水都不断带走他的体温。
“你的逍遥游功法呢?怎么变成蜉蝣神功了。”锁元钉困不住逍遥游,若他功法还在,跳下来时不至于那么狼狈。此时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冰冷河水已及腰,寒水之气顺着骨缝往里冒,水温在冰点以下,却因为水玉存在不会结冰。
时若尘牙齿打颤笑道,“反正都能游起来嘛。”他挠了挠萧郁非的手心,“关心我啊。”
萧郁非眉一蹙摁住他手,干脆从半空落进水里,另一手自背后给他输内力。“我需要你指路。”
时若尘噗嗤一笑,“你把锁元钉打开不就好了嘛。”
萧郁非冷笑一声。
第五震!
时若尘拍他手背“正东!”
萧郁非一掠而出——
船上楚凰图等人也在巨震,气旋再起,船家努力转舵退出涡旋!正当此时——
一群服饰各异戴藏地红色头巾的高手自西掠过气旋,竟直取那漩涡中心的寒水玉阵!
楚凰图弯弓就喝,“来者何人!”
同时天上一阵花香,一簇簇鹅黄身影自东边也飘然而至——竟能无视飓风,像蝴蝶飞过沧海,她们个个鹅黄轻纱遮面,在飓风里翩跹而来,同样直取那漩涡中心!
楚凰图的大船好不容易颠簸出风浪涡旋,她踩在船头一看,红头巾和鹅黄轻纱已在船下方阵上方飓风眼内打将起来!两帮俱是高手,绝不是没名没姓之徒,打得水墙被内力乱流不断轰击,溃塌更快!
“义父,水墙要塌了!”
萧郁非时若尘在轰鸣水阵中完全听不到外界声音,惊门一破,乱箭飞出!
萧郁非天魔功在水下爆开巨大空泡挡在前面,一手揽住时若尘腰往旁边一带,几箭险险擦他衣发而过!
“傻了吗你?!抱着柱子干什么?!”
时若尘一抹脸,“快放我回去,轴心不能偏,塌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水已经没到脖颈,脚下一震,时若尘一推萧郁非,“东北!”
萧郁非想睁眼,最终闭紧,“等我回来。”
时若尘在后面喊:“我真等着呢!”
外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为首黄衣和为首红巾一女一男,俱是内力高深过招不见武器;楚凰图的凰羽箭竟射不进他们打出的气墙中!她急令,“尔等接应义父,我去搬救兵!”施展轻功飞身上岸——
伤门大破!
整个寒水玉石阵都要塌了!电光一麻。
萧郁非本能运功护体——
伤门震最后的杀阵,是水下电流。
“小十三!”萧郁非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