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诚震惊的眼神中,佟大、董门、燕子六站在了一处,佟大精光烁烁的眼中是绝不可能放手的意思:“这笔横财,该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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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室内,温暖木色的家具陈设,大堂正中烘着小炭盆,暖意丝丝缕缕渗进众人疲惫寒冷的骨缝里,仿佛融化般惬意。或许主人极爱阳光,天顶是透明颇梨顶,朝南是整面落地颇梨窗,能看见南边第十八峰此刻金红壮丽的日照金山。
是的,谷里居然没有暴雪。那雪似乎只下在达瓦峰。
回想今日经历,众人仍觉不思议、不真实、如梦幻。
“咱就说那巨魔藤,”——多肉已经有名字了,但只怕将来在江湖上就要叫“巨魔藤”了,它委屈地伸出一片叶,挠了挠另一片叶。冷泽给它换了个新的小黄陶土罐,现在人畜无害的栽罐里,不会吓坏旁人——
“参天巨藤,喷火吐毒,将场中数百巨怪都烧成了无毛烧猪。”
众人啧啧称奇。
没下山的玄门人正在听下山亲历的人讲述此行凶险。他们尤其想听时若尘那一段。说来血亏,本以为留在山上安全,没想到错过了看剑圣的机会(还是已隐退的,更可惜了)。
“也是玄盟气运健旺。我们老家有句谚语:西南风,霰雪落,夜起大风雪。中午霰雪一下,我就知道山上要有暴风雪了。”
“马后炮。你早怎么不说?剑圣前辈掐指一算就知道。”
“听我讲完,所以叫气运:幸亏本该大夜里下的雪突然提前到下午,不然没那么大风,靠啥掩护咱们逃命。这就叫天命在我,天佑我玄门。”
众人都道老天保佑。
唐蜜黯然:“你们以为是天助。三哥早告诉我,影卫定会在申时换班,之后我们便有机会和时间解救百姓。可会面定在酉时,雪就提前到未时,迫使影卫申时跟我们交换。哪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意思?难道雪也不是意外?”
“难不成时若尘真会呼风唤雨篡改天时?”
“不愧是剑圣啊,真有神通在身……”
“他不会呼风唤雨。”冷泽掀帘进来,外面最后一波百姓已送走,他看起来有点疲惫。“记得你们救的那场火吗?”
唐蜜:“是三哥安排我点的。”
众人都道:“是啊是啊,多亏着火救火,我们才混进去。”
冷泽摸了摸“红烧肉”的叶片——那盆多肉的名字。
当时天上已有浓云。西南暖风带走怜尘谷的水汽吹到达瓦山谷,被山体阻拦,空中反而比地面温度高,温差压差使风加剧向上吹,水汽在云中聚集。正常要积聚到晚上,气温够低、水汽够多、结成冰晶够多,就会降暴雪。
“大火会加剧对流,输送西南风带去的水汽。同时产生浓烟,烟尘进入云中加快结成冰晶。火灭以后烟云遮蔽日照进一步降低山谷气温,最终暴雪局部提前。”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顾西京听懂。
“可就算这样会下雪,他怎就知道精确时间?”
“师父培育雪天莲的时候,经常需要控制气温、湿度和降雪,我们每年都需要在怜尘谷人工降几场雪。熟能生巧。”
有人低声议论,还说不会呼风唤雨,这不就是神。
“你们不要神化他。”冷泽想,造神之后又毁弃。
“师父只是普通人,多一些种植作物的经验,利用了天时地利而已。这个方法他教给了村民,村民也用过。现在你们也学会了,以后各位都是神。”
众人一时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此法原非他所创,是早年天音教教主胡旋所授,当地种植农作物造雪的法子。师父习得原理,举一反三,加以改良成现在。”
冷泽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提起胡旋。贺文诤看向唐蜜,她却已没什么特别反应,过了一会,才突然捂住了脸,透出的声音却是平静的。“小冷,你师父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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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麟守在齐天娇床前,思绪纷乱。现在他不能去想他任何一个亲人。
洛誉舟。齐权。眼前的齐天娇。姑父。……
于是他想起时若尘。
尽管小师叔处境也很危险,但齐麟此时此刻只有想起他才会安心。
他拿出怀中一只保存完好的褪色草蚱蜢。
一遍,一遍,把蚱蜢的须子捋得神威凛凛。
“小舟!”齐天娇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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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誉舟,你别死。”
阎歌铃推推他,两个人都衣裳破烂,满身炮灰。
“我没想害死你。”
阎歌铃茫然道:“你娘亲还做了红烧狮子头等你。”
洛誉舟突然咳出一口血沫,他睁开眼,喘不过气地摸到胸前一个锦袋。手垂落下去。
阎歌铃抓住那个锦袋,打开是些粉末,她在鼻端一闻,一股清幽异香……是雪天莲药粉!
原来冷泽从北梁赶回,听闻洛誉舟说神瞎用一枝雪天莲救了三个人,他便知道时若尘恐怕会用牵丝引。谷中今年仅余三枝雪天莲,用了一枝,还剩两枝,再有就是冷泽随身带的这包,大约半枝,磨成了粉。他拿给时若尘是让他解毒用的。
但时若尘给了洛誉舟。无他,预感。时若尘的预感一向很准。好的也准,坏的也准。
阎歌铃把药粉喂进洛誉舟嘴里,她没救过人,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希望能保住他一口心气。她背起他,施展轻功——
洛誉舟,你别死。
以后我给你看我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