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同坐在密室中密谈。
“非哥……萧郁非真的还活着……”唐蜜眼神复杂,眼波被烛火映得闪烁。
贺文诤微微看她一眼,又看她绞在一起的手指,没多说什么,只道:“宫鸿明珠,楚凤雄,楚凰图,此外还有谁?”
洛誉舟道:“更早还有赫连天蓬。”
“西番的人屠将军?”
当今天下,大昱与夷共治。北有罗刹雪域,南有夷越诸国,西有西番各属,东洋亦有扶桑句丽。
齐麟点头,“不知与最近频发的边乱有无关联,还有他们盗取圣物的目的也暂无头绪。”
洛誉舟道:“我们还怀疑易玄府地下有地宫,方圆十里都清空得渺无人烟,想要关人,确实需要很大一块地。”
齐天娇起身去到墙边,敲击三下,得到一下回应。她用密语传令:“派‘谛听’去探。”
“谛听”是大漕帮豢养的一支听力异于常人的暗卫队伍。
齐麟早听闻“谛听”名头,却未曾见识过。
三江漕帮,最善收集情报。以杂修为主,兼营商贸,又常年培养大批听力、视力、脚力远胜常人的门人,尤其独门轻功一纵千里更是冠绝天下。有的内息高手轻功卓绝爆发力强,亦可做到瞬时速移,比如白天的楚凰图……齐麟凛回心神——但论远程持续高速飞跃,没有人比得过三江漕帮的一纵千里。洛誉舟六岁时已飞得比船行还快,为玄门人津津乐道,当时还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齐天娇坐回位置上,齐麟接着道:“我还想起件事,傍晚竟忘了说。誉舟你有没有发现,易玄府的青石地板,不积雪?”
白日齐麟因被楚凰图拍入手背的真气封住穴道,动弹不能,却给他注意到,地上没有积雪,青石板砖站久了似有温度。后来他在房檐上又见天井下方青石板边沿高出地面做了导流,雪水雨水都一径流进导流渠。地面几乎一直是干的。
洛誉舟奇道,“对呀,地上一直没有积雪,总不会那大魔头好心到给地下关押的人供暖吧?”
唐蜜摇头,“这附近有温泉吗?我记得,他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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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宿冰火两重天,瞎子又是一条好汉了。
冷泽整宿为他护法,十分辛苦,早上瞎子就做了冷泽喜欢吃的翠玉芙蓉粥。别问怎知他爱吃,问就是瞎子摸骨无所不知。
二人收拾妥当便要出门,许一筷犹疑道,“不然拿我的粉饼遮一遮吧。”
二人潇洒摆手不用,潇洒一径出门了。
许一筷转头发现厨房少了一角猪皮。
洛誉舟道:“前辈,你的眼缝怎么比昨天还小了?”俨然形似藏地之狐。
瞎子道:“一宿为玄门同道担忧,辗转反侧不能寐,是以眼皮浮肿,你看,它并没有变小。”说着掀起他弹性的上眼皮,露出灰溜溜大眼珠。
齐天娇怎么看怎么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又见唐蜜和贺文诤皆无反应,她也不好从主座上走下来看。
齐麟则问冷泽,“冷师兄昨夜也没休息好?”
冷泽顶着一对微微发黑的眼圈,坦然道:“一宿没睡。”
众人皆肃然起敬。众人被抓的可是亲爹亲夫亲同门,昨晚尚且安枕能眠;瞎子一个玄门外人,冷泽半个玄门外人,竟忧心得睡不着。让人感动。
齐天娇道:“蜉蝣神瞎前辈,此番蒙您搭救我家不成器的犬子与小侄,我代大漕帮与光明剑派感激不尽。”说着已有侍从端着盘盘天材地宝与谢金呈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日后若有用到我两派之处,我等义不容辞。”
“好说好说。”瞎子一面说一面开心撑开包袱,“救两个娃娃都有如此重谢,齐帮主真是太客气了哈哈哈。”手上一点不客气往里装宝贝。
齐天娇暗暗心奇,昨天俩娃描述的可不是这样。昨天俩娃要谢他,他说的是什么“不必放在心上”“多亏你们跑得快”云云。眼观这人身负神功,衣着素朴,手托一盆小多肉苗,看起来不羁外物;今天却特意带个包袱来收她的谢礼,不但收,还把后续也安排上了。她原本都做好准备世外高人不收俗礼,另备了一套不俗的。
她笑道,“前辈快人快语,此番若能救出我夫兄和诸位玄门同道,事后必另有重谢。”
瞎子双眼弯弯:“老夫自当尽力。”
齐天娇又问:“冷泽贤侄,尊师还是不肯下山?”
昨晚贺文诤齐天娇等了大半宿,他们还以为时若尘师徒收到信会连夜赶来昆仑……
那确实没收到。
“家师所言,我一人来已足够。”
齐天娇冷笑,“倾玄门百家之力尚未可知,你一个人,如何能够?”
冷泽淡道,“现在有瞎子前辈与我。”
瞎子汗颜:“尊师的意思或许是,玄门同道人才辈出,你们师徒二人也出一人,大家齐心协力便能共克难关,吧?”
冷泽看他一眼,淡淡道,“是。”
齐天娇不再计较。她听齐洛描述,冷泽同时对战宫鸿、楚凤雄、楚凰图三位顶流高手尚不至落败,蜉蝣神瞎更是深不可测;设若没有夸大,此事未必非得他时老三来办。
“昨晚派出的谛听已传回消息,易玄府下果然有大片空间,只是布防尚未探明。我们的人正想办法攻克,一旦测绘出地下防御图,攻取只差时间。”
贺文诤道:“算时辰,我三位义弟也快到昆仑了,他们有北梁最新的消息。”
众人都议论看到曙光,兼夸赞漕帮效率高。
“报!——”一名侍卫奉急报匆匆跑入殿中,齐天娇一阅,脸色大变,她看向冷泽:“怜尘谷出事了。”
正是谷外村民被绑,限期午时要冷泽人头。共有三个村落、上千名无辜百姓,晚一刻,屠一村。
冷泽面无表情阅过信报,长身而起便要告辞;齐天娇一掌拍在花梨圈椅扶手,裂纹一纵而下,她怒而威容:“欺人太甚!布告敢贴到我昆仑地界,真当我玄盟无人了!”她虽与怜尘谷不睦,也深知若非为救齐洛,冷泽不会暴露。何况易玄府屡屡挑衅,抓玄门人不说,现又抓无辜村民,冷泽不过是借口,他甚至没伤易玄府一个人——此番不帮,下一个被拿做文章的就是齐麟洛誉舟!她当即提剑点兵,冷冷想道,此行一则试探易玄府的实力,二则务求大获全胜、重挫敌人威风,“我倒要看看易玄府有何底气,胆敢在我玄门脚下如此嚣张!”
堂中众派代表都义愤填膺、起身响应!
瞎子坐着不动。
洛誉舟道:“前辈,你不去吗?”
瞎子摸摸小多肉:“现在治安太差了,绑了一千多人,真是土匪横行,官府都不管吗?”
冷泽听到“土匪”二字,不禁笑了一笑。
洛誉舟道:“玄门内务官府一向不插手,虽然这次涉及村民,但对易玄府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包作壁上观。”
“不好惹是不会惹。不插手是没好处。一千号人质,我们纵使打上门去,又能救出几个全须全尾?”
众人都停下,看向瞎子。
齐天娇道:“前辈莫非已有良策?”
瞎子笑道:“老夫对付土匪倒有些经验,你们玄门正道那套,只怕不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