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安离开学校后,一直在梁灿的设计工作室做她的专属模特,起码现在还能养活自己。
“安安,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裴以安跑过来拿起手机,上面的号码有些陌生,但又来自北市。她打了回去。那边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的男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立马挂了。
“谁啊?”梁灿拿着相机走过来问。
“不认识。”
之后一连打来了很多次,裴以安实在是无可奈何,她走到外面接通后,“你打错了!不要再打扰我!”
“安安,我是爸爸。你可以来北市一趟吗?”
裴以安原本的愤怒,放下了一点,“你有什么事……”
那个父亲她只在小学的时候见过,他问方文兰来借钱,之后再没了音讯,为什么现在却要来找她。他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再见她一面。
暂时告别了梁灿,裴以安头靠在窗户上,她盯着那些下面绵延的山脉,她好像不是她了。不知不觉,她就选择了回去见那个所谓的父亲一面,至于是为什么,她不清楚。
……
梁灿正在搬着衣服箱子,就在工作室门口看见骆翊。她放下箱子走到门口,“骆学长,你要是找以安的话,就请回吧,她不在。”
“我打不通她的电话,发信息也没有回复,我担心她有危险。”
梁灿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装监控跟踪这样子的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多恐怖,那不是变态吗?更何况你们以前是家人,你就这么不相信她吗?”
“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希望她不要离开。”
“难道你不明白她想要的是信任吗?你知不知道那一天她从你们家出来哭的有多伤心,结果还要去关心你的心理咨询的事情,在我看来你一点都不能护着她,反而带来很多麻烦!请回吧!”梁灿关上了门,她看着骆翊离开,又于心不忍破坏他们尚有的感情。
[梁灿]她去了北市见她父亲。现在应该是在飞机上,不要过度担心。
[骆翊]谢谢。
……
裴以安到达北市之后就逛了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她那时候总是抱怨妈妈很忙碌,为什么不陪着自己。她们常常吵架,但是每次方文兰都会带她买好吃的来和好。
回想起记忆里的母亲总是一个人,那么孤单,而她却在她真的找到相爱的时候那么抵触。
曾经煎饼果子的摊位还在,摊主阿姨还认出了她,“安安,你回来了?你妈妈还好吗?”
“她很好。”裴以安说着违心的话,就好像在记忆里她们在北市的生活很美好。
煎饼果子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她爱的人如果在就好了,母亲她还在的话。下一刻,她脑海里搜索着想要在她身旁的人,她希望那个人是骆翊,希望他能喜欢北市,喜欢这个承载着很多的她的地方。
明明已经三月了,这里还是那么冷。她买了一些礼物,去看望父亲。打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头发斑驳的女人,“你是来?”
“阿姨,您好。我是裴文远的女儿,裴以安。我是来看他的。”
突然后面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女孩,“你凭什么来?”她很不客气,显然不欢迎裴以安的道来。
“栩栩,好了,欢迎客人。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裴以安只能笑笑,把礼物放在了地上。女人带她来到一个房间,那个记忆中的父亲躺在床上,完全可以用垂暮来形容。
“安安。”
她叫不出那个所谓父亲的称呼,他对她来说好像一个陌生人。她已经没有心思听他讲那些忏悔的话。
“安安,不要恨我……那时我太年轻……”
他是愧疚吗,把最后的遗憾用到她的原谅上,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离开吗?
“抱歉,我不能原谅你。你并没有抚养我长大,你也不关心我妈的情况,我要走了……”裴以安站起身来。
“安安。对不起。”
她没有看他是什么样的神态下说出的这样的话,她很坚决地跑了出去。
北市的雪一直下着,裴以安刚刚从那个所谓的父亲家里出来,她的心和这白蒙蒙的天,凛风吹动的密集的雪一样。
她不应该回来见这根本任何关系的亲人,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去便利店买了好几盒冰淇淋,只想在这个暴雪天吃着冰的,雪打在脸上。她走出便利店,手里提着冰淇淋,手里拿着。
风吹着,冰淇淋盒,都透露着凉意,裴以安吃了一口抬起头。好奇怪,不是风吹着雪吗?怎么眼前的雪变得舞动起来。
她仰着好一会儿,风吹得大了起来,她望着对面的红绿灯。
待着雪飘渺的雾过去,她的眼眶湿润了。对面站着的,是他,身穿黑色长款羽绒,打着伞。
绿灯之后,他朝着她走来,巨大的身形挡着她,手上的伞遮住上方,但是雪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吹在他们身上。
“你怎么来了?还打着伞?”她的泪流了下来。
“来接你回家。”骆翊真诚地说着,他给她抹着眼泪,“是因为我打伞?”
裴以安摇摇头,“是能见到你太好了……骆翊,我需要你。”
他收起伞,裴以安一只手给他戴好帽子,眼眸中流露着温情。
她的泪还在流着。他拿着她手里的冰淇淋,单手搂住她。在暴风雪里,他们的爱人在身旁。
他们一起坐在不被淋到的屋檐下,一起看着雪。“安安,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骆翊对她说着,“我很没有安全感,特别是好像我的亲人都会离开我……”他说着内心深处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