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回京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抱有可怜的幻想,幻想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是若她想坐上牌桌,那她手里的底牌还不够,远远不够。
十月下旬,玉米丰收之日,叶杆上挂着的全是沉甸甸的喜悦。
场院里挤满了脱粒翻晒的村民,金灿灿的玉米粒铺得满场都是,晒在秋日的阳光下,亮得晃人眼睛。
各地派来的差吏和老农挤在场院边上,看着满场的金黄,一个个满脸通红,激动不已。
前几日鲜果的重量是一千一百斤。带穗晒干后再脱粒,剔除部分小粒、劣粒,再进行复晒。
再过些时辰,蒋希孔到了之后,就要开秤称重,算亩产。
村口传来马蹄声,蒋希孔穿着常服策马,带着两个书吏,身后还跟着林修泽和汤显祖,连冯梦桢都来了。
一行人远远看见满场金黄的玉米粒,上手马鞭落下,马儿速度又快了几分。
金朝和张敬修等人迎上去,“蒋大人您可来了,我们都等着您来开秤呢!”
“林兄、冯先生、汤兄!你们竟然都赶过来了嘛!”金朝高兴地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只是来不及多说就被蒋希孔给拽走了。
众人跟着蒋希孔走到晒场前,又和金朝两人合装了第一个麻袋。晒场内外挤满的人群顿时发出欢呼。
随后,众人便合力接着便复晒好的干玉米粒装袋进行称重。
等一袋袋干玉米粒被抬到秤上,秤砣一点点往后挪,压得秤杆稳稳翘了起来,书吏高声报出重量,折算下来,干玉米亩产足足七百斤。
话音刚落,场院上瞬间炸了锅,不少老农挤上前围着秤杆看了又看,摸着饱满金黄的玉米粒,嘴里不停念叨:“竟真还有七百斤!一亩顶三亩稻子!这是什么神仙粮种啊!”
蒋希孔拿着算好的产量文书,紧紧握住金朝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金姑娘,这样的产量,只要推广开来,这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诸位,每一块田都是咱们一起看着收割、一起脱粒过秤的,半点儿假都做不了,从今往后,咱们又多了一个能填饱肚子的活路!”
此话一出,全场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村落,连趴在一旁树荫下的大黄都抬起头,对着天空汪了两声,像是也在跟着庆贺。
张敬修站在边上,看着一袋袋金黄的干玉米粒和满场激动的百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他想起父亲张居正厉行改革、整顿吏治,为的不就是让天下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如今这满场的玉米,就是实实在在的成果。
他转头看向金朝,正好对上金朝望过来的眼睛。这时汤显祖、冯梦桢、林修泽等人也走了过来,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样的欣喜——这些日子的辛苦,终于有了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