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这个当家夫人就如此没用,连她出府都不知道!”
“难道我这个娘就不会害怕,不知让人跟着她护她周全。”
“你明明知道她性子倔,又何必说那些话伤她。”
王夫人坐在床榻握着张若兰的小手,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眼中的泪水伴着埋怨的话语不断滚落。
太医来诊治过,已经开了方子,说是太久没进食进水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身子撑不足才会昏倒。
张居正坐在一旁同样满眼心疼,听见妻子的埋怨心中也只是后悔,他昨日不该说那句气话。谁想到这孩子竟敢真的绝食将自己饿到昏倒。
一直到晚上,张若兰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是自己绣着山海纹的帐顶。听见娘亲和哥哥们的声音,她微微侧过头,看见娘亲和哥哥们焦急的脸。她张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家爹爹也在,那些难过的记忆瞬间翻涌成惊涛骇浪将她淹没。
她猛得闭上眼睛,流了两天的泪水再一次无声划过眼角。她翻身朝向床榻里侧,只是沉默。
王夫人见状更是心疼,她俯身紧紧抱住若兰,“我的儿,可不能再哭了。太医说你再哭眼睛就要哭坏了!”
“有什么委屈你和娘亲说好不好,你别吓娘。”
夜深后,王夫人本想留下来陪若兰一起睡,结果被她摇着头拒绝。
所有人走后,房内重新陷入安静。张若兰又躺了一会儿,便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
一旁的婢女流云见了连忙将她扶起,“哎呦我的好姑娘,你想要什么,婢子去给你拿。”
张若兰拨开她的手,起身便往院外走去。她身子虚弱,又躺了这么久,走起路一时间还有些摇晃。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倒是旁边的流云被吓得半死立马就上前扶住她。
知道拦不住自家姑娘,她便赶紧让其他人去取件厚衣裳来。等到全身上下都被狐毛大氅裹得严严实实,若兰才有些回过神来。
她院子里种了两颗梨树,春日开花的时候风吹过就会卷起一片片洁白的碎小花瓣,像下雪一样。如今四月已经开了一部分,等到五月便会全部绽放。
梨树下放了石桌石凳,若兰刚想坐下,就被流云拦住,让人拿了软垫才肯让她坐下。
黑夜很寂静,样式精巧的琉璃灯散着柔和的光,映出一片稀疏的白梨花影子。偶尔西风吹过,带起一片细微的响声。
不过略坐了一会儿,若兰就感觉自己的全部思绪静了下来,心中也好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