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哥哥,你最近胃口不好,试试这个能不能吃下?要是喜欢,以后我们日日早起去买!”张若兰把手上的筷子也递了递。
明白弟弟妹妹的好意,虽然没什么胃口,张敬修还是爽快地接过面条,十分给面子地吃了一大口。入口的一瞬间,胃里的恶心就返上来,他强忍着喝口汤压压,才对抬头两人笑着说:“好吃,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辛苦你们两个了。”
“不过以后这些东西吩咐下人去买就好,要是被爹知道你们偷偷出府,免不了又要受罚。”
“爹爹才不会罚我呢。”张若兰撅起嘴巴,反驳道。从小到大,虽然她跟着几个哥哥祸一个没少闯,但她永远是自家爹爹法外开恩的那一个。这才养成了她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是是是,你可是我们张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宠还不及呢,谁舍得罚你?”张敬修把碗递给一旁的下人,空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地笑道。
张若兰是他们张家唯一一个女娃,和父亲一样的样貌,又天生聪慧。虽然爱闯些小祸,但进退有度,谁也不忍真正苛责于她。
张若兰和张懋修注意到自家大哥只吃了一口藕面就没再尝过,立即明白那一口怕也是强撑着吃给他们看的。
但两人默契地没提此事,只是劝他好好休息后就退出屋子。
等门关上,两人才难得异口同声地叹气——愁啊!
另一边,张居正刚进宫门就被拦下,被宫人带到乾清宫。
李太后捡着地上的纸稿越看越惊心,她虽看不懂这些图案的含义,但也明白这东西的简洁明了。
她没把两个小孩叫醒,听宫人说两人才睡着没一会儿。昨晚她让人去催万历睡觉,他说让她先睡,他把一点东西搞完就回来睡。
结果两个小孩竟然熬了个通宵。
不多时,张居正就带着一肚子疑惑到了乾清宫,不明白李太后这个时间找他做什么。殿门外,张居正仔细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才带着一丝忐忑进殿见礼。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安。”张居正正准备行礼就被李太后拦住,又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他不明所以地接过李太后递过来的图稿,定睛一看就察觉出里面的不同寻常和非同一般的价值。李太后又朝旁边让了让,露出书房里正在熟睡的两人。
李太后无奈一笑,轻声解释道:“这图稿就是昨晚两个人熬大夜搞出来的。”
“这真是他们两个弄的?”张居正有些不信,轻声反问。但一想如果是金朝,说不定她真能弄出这种新奇玩意儿。
“两个小孩儿刚睡下,等他们睡醒问问就知道了。”李太后无奈地摇摇头,明白张居正的忧虑。
闻言,张居正也点点头。虽然他十分想现在知道答案,但也只得等两人睡醒。
一直到黄昏,两人才醒来。还在翰林院处理政务的张居正得了传召立马就往乾清宫赶。
他到时,两人正在吃饭。李太后坐在一边,正在看昨晚金朝画的那两幅关于戚将军修筑空心台工程的“甘特图”。
这两幅图表金朝用的还是汉字的“壹贰叁肆”,加上她的简单讲解,李太后完全能够看懂。
后面和万历一拍即合准备干大工程的时候,思虑过后还是把阿拉伯数字教给了万历。只不过换了个名头,古代称阿拉伯帝国为大食,金朝便把它改为“大食数字”。
其实大约在十三到十四世纪阿拉伯数字就已经传入中国,但当时未得到及时推广,直至二十世纪初才开始在中国使用。
不过既然他们想在图表上大干一场,那这种便于书写的数字推广迟早也要提上日程,不如一步到位算了。
等两人一吃完,张居正就率先向金朝发问:“说说吧,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然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是万历弄出来的。
“陛下,那臣说了?”金朝扭头问万历的意见,毕竟戚帅和其他官员向他要钱那事儿她一个小小伴读也不好随意乱说。
得了万历的许可,金朝便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他俩熬一晚上弄这些图表的目的。顺带脚,她也把这些简易数字和图表的含义给李太后和太岳详细解释一遍。
两人都是人精,一遍就懂了这些图表的价值。甚至立马理解两个小孩为什么能够兴奋一晚上弄这些东西。
如果把这些图表用在对官吏的考核上,那他的“考成法”岂不是能够更早推行下去,而且还有统一的模范化标准。
张居正眼睛亮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着手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