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该怎么办?
官吏们的眼神都齐刷刷看向姜觅,期待她口中的解决办法。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潜意识已经非常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再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受害者。
姜觅心中已有答案,可是却将矛头指向谢衔,声音清冷道:“你们问我做什么?不如问问少卿怎样打算。”
她瞧见谢衔自进入打铁铺起,看似闲逛,实则用余光观察周遭,何况他身负大理寺少卿之职,得到的信息比她只多不少。
比起锋芒外露的肃王,外表浪荡做事无厘头实则心机深沉的谢衔更让她觉得心惊。
如果说最初见面的时候,她便算计着谢衔,料定对方定会主动邀她入府,觉得他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闲散王爷,可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发现谢衔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连她都有窥不见的地方。
姜觅心中有预感,姜府灭门案牵扯众多,就连她都不敢细想。谢衔当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总而言之,谢衔不可能如同表面一样什么都没做,他做了很多事情,而且有些事情可能正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正想着,谢衔勾人的嗓音从唇间泄出:“姜小姐分明已经有了主意,为何还要拿我取乐?”
此话刚出,在场官吏皆忍俊不禁,不乏有人摸摸鼻子,也有人看向姜觅的眼里有着淡淡的轻蔑。
“世子金尊玉贵,民女哪敢拿世子取乐?不过问一句罢了,世子不必多想。”姜觅冷冷道。
谢衔眉梢带笑,自然知道姜觅怒了,然而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姜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于是也同那些官吏一样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不说话了。
然而接下来,姜觅更是连瞅都没瞅他一眼。
看着满脸打趣的几个官吏,姜觅没有陷入到某种娇羞的情绪,神态自若,问道:“你们觉得李铁怕什么?”
话落,有个官吏立马大言不惭道:“自然是做贼心虚,怕咱们大理寺的人追查!”
姜觅眉心微微拧起。
剩余官吏一同附和,唯独一个站在角落的官吏弱生生地道:“李铁偷偷离开,家里面却不乱,会不会……”
姜觅勾唇:“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官吏茫然地盯着姜觅,只片刻便低下头,强压着嘴角的笑意,道:“在下孟容生。”
姜觅颔首,又道:“你还有什么见解,只管大胆说出来。”
……
回世子府的路上,姜觅同谢衔一道行走,那些官吏已然回了大理寺。
谢衔公然“翘班”,无人敢制止。
路上,姜觅状似无意地道:“今天那些官吏行事懒散,做事毫无章法,唯独那位孟容生还不错。”
她这样说,不过旁敲侧击说明谢衔治下无方,还要借此试探谢衔是故意御下不严,还是另有起因。
谁知谢衔闻言,忽的问道:“你可是想问孟容生那小子?”
姜觅不懂谢衔的脑回路,刚要出声,便见谢衔目视前方,眸中却有寒光乍现,轻易捕捉不得,道:“孟容生是个好苗子,然而出身贫穷,考进大理寺之后便勤勤恳恳做事,这些年来少有出头,今日之事不知害得他多少喜多少忧。”
姜觅微微颦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衔难得不再嬉皮笑脸,此时氛围猛地沉下去,他定定地看着姜觅,姜觅感觉自己被一头沉睡千年的猛兽打量着,浑身差点忍不住打颤,下一秒谢衔就移开目光。
他道:“枪打出头鸟罢了,在一众平庸之辈中脱颖而出,我手底下有过许多次这样的人,然而他们最终没有落得好下场。姜小姐不是更能体会到这句话么?”
姜觅保持沉默。
谢衔自然没问错,早在她踏入这局开始,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要重查姜府灭门案,不知有多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才是真正的出头鸟,幕后之人的目标是她,她应该时刻防备才对,他日幕后之人出手,才不至于自乱阵脚。
刚回府,便见唤疑一脸欣喜地迎上来,不消说是因为什么。
看见姜觅和谢衔走来,方才收敛笑意,拱手道:“世子,姜小姐,迷青醒了!”
姜觅倒还不算惊讶,知白神医既然说之前见过此毒,解起来自然不算困难。
谢衔道:“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他。”
闻言,姜觅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眼谢衔。
在她眼中,谢衔追查铁钩一事,迷青先前与谢衔站在对立面,按理说谢衔就算明面上接纳迷青,暗地里应该怀疑迷青是假意服从,如今却提出主动看望。
然而谢衔神情自若,姜觅没有瞧出半点端倪。
几人来到迷青养伤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