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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谈何保护他人？文若别自责了。硬要说的话，也不过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乔言并没有活在别人羽翼之下的打算。

荀彧眉头紧皱，神色严肃得像是在宣誓。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样好的月色，气氛本不该如此尴尬。

乔言本想开个玩笑，捏捏他的胳膊，“就你这装饰性的小肌肉，如何保护我？弓能不能拉开？”

荀彧很认真地回答，“阿言，你知道我修过六艺，而且成绩很好。”

乔言刚才捏到了他的肌肉，也发现了这家伙深藏不露，默默抽回手。

荀彧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他垂目，庄重得像是握住一片月色。

“阿言，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了。此次是天时地利人和，下次又会是什么情形？若是失去了你，叫我如何是好？”

“…”

“我先前是真的有想过，干脆随你而去算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然后郭奉孝那个贱人，他问我，我有什么资格，能为你殉情。”

“是啊，我究竟，有什么资格呢。”

荀彧自嘲地笑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神色，让乔言有些陌生。就像是压抑太久得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

“我到底，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将你我越推越远之外，我还得到了什么？！”

乔言认识的荀彧，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如今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深夜回荡，如此陌生。

荀彧往前一步，双手扶住乔言的肩膀。

“我们成婚吧。”

一时间，时间仿佛停滞在半空。很远的地方，打更声传来。

乔言干涩地开了口。

“文若，你现在…不够理智。我们且回了许都，再讨论这件事好吗？”

他只是一味摇头，双手扣住她的肩头。

“我的身子清白，从没有碰过别人，以后也不会。婚礼的事情也不用你烦神，婚后与现在不会有变化，我会去求曹将军，派你寻个安生地方驻守下来…”

乔言赶紧捂住他的嘴。荀彧的声音被她封在手掌，嘴唇颤抖着贴住她的掌心。

乔言深呼吸着。

她并非不知道荀彧的心意，却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

如今虽然时机差了些，但她的顾虑，也需要和荀彧坦白了。

乔言开口。

“我没有成婚的打算。乱世之中，你我都知道若是有了牵扯得有多么麻烦。若是你成了我的弱点，他们便有了拿捏我的手段。”

“他们…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袁绍，公孙瓒，那群西凉人，甚至是…”

“曹将军。”

荀彧愣在原地。

乔言一直以来，只将曹操当成老板——是的，她心中连效忠大汉的思想都没有，小皇帝在哪儿她也不甚在意。

打工人自然而然说出跳槽的话语，对于纯臣荀彧还是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阿言也想学吕奉先，到处投诚，与整个大汉为敌吗。”

乔言摇了摇头。她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到。

“如今尚且不安定，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定。谁知道五年后十年后，你我又会在哪里？同样，你想要的名分，想要的家，我给不起。”

“阿言，你为何会这样想？”荀彧的嘴唇颤抖，“婚姻对你来说，只是你我的利益互换吗？”

“…不是吗？”

看他的脸色，乔言觉得自己还是别继续说话比较好。

“对不住了，文若。”

荀彧后退一步，身形有些摇晃。

低声下气求名分却被狠狠拒绝，高傲的小公子一时无法接受，乔言也能理解。

她心里觉得抱歉，甚至也有一丝恍惚。

其实在荀彧说出成婚的那个瞬间，她的心脏也激烈地跳着。

并非不喜欢他。

若这里只是寻常的世间，是没有战乱没有瘟疫，没有血流成河的世间，他们或许真的会成为幸福的眷侣。

但如今，乔言没办法给他任何回复。

对不住了，文若。

乔言真诚地说。

“文若。若是你想成婚，大有更好的人选。”

他的眼眶红了，似乎要落泪。

乔言见不得男人哭。可是这眼泪因她而起，乔言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荀彧沉默着，眼神落在她嘴唇上。

破了一块，露出鲜红的唇肉来。

她的身边还有其他男人。不止一个，苍蝇一样地盯着她。

“是因为…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