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敏不知去了哪里,便依旧是田玟恭送西凉人离开。
陈宫照例寒暄,“此次多谢田氏感谢,吕将军会记着田氏的恩情。”
田玟笑着回礼。吕布却大步流星地走了,根本没打招呼,看着不太想记着恩情的样子。
陈宫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问到。
“久闻田氏兄妹二人才学出众,此次没见到田敏淑女,实在遗憾。”
田玟神色一顿,便又恢复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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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是些哄人的玩意儿,不值钱。”
张辽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崭新的妆匣,将田氏给乔言戴上的珠翠首饰都放了进去。
叮叮当当珠玉脆响。声音不够清脆,并不是什么好货,分明就是这些世家用来糊弄女客的玩意儿。
再一看乔言,她盯着妆匣发呆,倒像是喜欢那廉价玩意儿似的。
也是,她在军营呆得久,想来是碰不到这些。张辽心中不禁怜爱一番,又觉得她死死盯着的样子像是馋嘴的猫,可爱得要命。
因此声音也不自觉柔和起来,是他那帮子西凉兄弟听到了会起鸡皮疙瘩程度的甜蜜。
“别看了,可真是的。等和我回了并州,美玉宝石统统给你搜刮来,好不好?”
乔言其实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在想田氏的事情。
陈宫自然也知道濮阳士族们的不满,虽说堵不如疏,但是很明显他打算两手抓——一方面暗中阻拦士族们投诚曹操,另一方面也劝说吕布去敲打他那群不争气的下属。
陈宫的监管力度颇严,自称中立的田氏也没必要冒着风险和吕布军抗衡。
而田敏想要联合乔言,自称是为了家主之位,和她的言行也算一致。
可是作为田敏的竞争者,田玟的态度便有些微妙。
田敏出现在宴席,尽职尽责演侍女这件事,田玟不会不知道。他没有阻止,便证明他心中的天平也在摇摆。
田氏如此态度,对曹操来说是个好消息。
若是王医师顺利联系上荀彧,以他的聪明大脑,怕是立刻就能洗刷出如今的局势。
如此倒算一通,从荀彧见到王医师,到他说服曹操立刻调兵遣将,再到大军压境一雪前耻。
最快,还要再熬十日。
十日。
虽然要不了多久。但对于乔言来说,每过一天,她的小命就越发岌岌可危。
她对西凉人来说的作用,似乎越发小了。
吕布对她态度平平,张邈对她兴趣缺缺——倒是问过一两次“孟德是否安好”这种说不清是怀念朋友还是打探消息的问题。
而陈宫,他对张辽将她带回来这件事情颇为不满。只是战俘的身份还有用,便勉强留下。
要说乔言如何保全自己——或许还是得依靠眼前这位。
张辽为乔言沏了壶茶,水烧得太滚,因此在桌上晾着水汽蒸腾。
一回头,见乔言直直盯着他,吓了一跳。
“怎么?”
“你…前几日说要去哪里?”
吕布的军营这段时间升帐频繁。吕布没有开会的兴趣,因此都是陈宫鞍前马后思考对策,然后召集武将们前来吩咐。
这帮西凉人又是一个比一个的不听劝,不得不三令五申。乔言光是听着,都觉得陈宫这位不惑之年的大叔过得有点凄惨。
这段时间,陈宫已经邀了张辽面谈不下三次。
张辽的陷阵营又有点动静,似乎有出行的准备。
“不远,只是去任城一趟。”
张辽试了试温度,将茶送到乔言唇边。
她伸手接下。
这几日,乔言一向都是话不算多,对张辽更是若即若离,根本摸不清这女人什么态度。
张辽是真觉得自己被她用鱼线吊着。她不搭理自己,张辽的心情便坏成雨天。可她一但聊上几句,张辽便又心花怒放,立刻成了大晴天。
张辽恨自己不争气,被她当狗耍。他发誓不再当狗,从此堂堂正正和乔言平起平坐。
乔言抬眼看着他。
张辽竹筒倒豆子。
“不过是薛兰的事情。你知道的,他们一向放肆,这会又在任城惹了事情。”
“薛兰多次立功,先前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次做得实在过分,陈先生说了,要敲打上一番。”
他伸手揉了揉乔言的头。
令人惊喜的,她没躲开。
乔言反手抓住张辽的袖子,他的手便停在半空中。此女非常罕见地用仰视的视角看过来,张辽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哔哩啪啦燃烧的声音。
“我也想去。张辽,带我去。”
“…”
他的脸颊连着耳朵根全都红了。
而乔言想的却是,若是跟张辽去了任城,便能躲开吕布和陈宫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