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在心里摇头。
旁边一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则在明面上摇头。
“徐州豪强众多。陶谦虽领徐州牧,但手中无实权。若光是因尊父之借口迁怒陶谦…”
他抬头,曹操的目的便被此人血淋淋地展露。
“孟德,你处理不了徐州豪强,领不了徐州牧的。”
曹操狠狠拍案,谋士们便噤了声。
只有那中年文士依旧翩翩站着,直视曹操的怒火。
“张孟卓!你何故如此揣度我?!”
曹操怒目圆瞪,脖子都有些红,“为父报仇,有何过错?!你也与父亲有过几面之缘,你知道他向来宽厚!更何况此次还带着我大哥的孩子,他才不过五六岁!”
“曹氏这一大家子,都没了!都没了!”
眼泪滴落在桌面,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野心,谁也不知。
张邈叹了口气,不再多话。
曹操指了夏侯惇为先锋,而副将——
他看向乔言,于是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乔言脸上。
“我吗?”
乔言指向自己,表情错愕。
“乔言将军还没带过兵吧。这难道不是个好机会?”
严格意义上来说,乔言甚至不觉得自己上了战场。先前跟着袁绍,也完全像是打酱油的路人,唯一一次出手还是和赵云的侧面交锋。
她虽然也有成就大事业之心,但一进来还没过试用期就担当重任,实在惶恐。
而比起乔言的个人原因,还有个更简单的理由。
她不想见到血流成河。
徐州是粮米之乡。这几年战乱,虽说徐州内部摩擦不断,但比起洛阳长安等地已经算安宁。甚至有流民逃往徐州,求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
如今又是秋季,正是丰收的好时候。一年的收成在此一举,若是此时遭了战火,所有的希望都会毁于一旦。
乔言清楚曹操的意图。他如今打算借了东风打下徐州,做大做强。但曹老板的商业宏图之下,必定要沾平民的血。
“曹将军,当真不会伤及无辜?”
乔言缓缓地问了一句。
曹操与她对视。
他说,“自然不会。”
但挡了他的路,便不再是无辜之人。此次行军,从兖州路过泰山,踏入的第一个徐州境域便是东海郡。
而东海郡,刚好就在陶谦的管辖之下。东海太守张闿,就是抓了曹操老父亲的人。
就当是给陶谦一个下马威。
曹操淡然开口。
“东海郡反贼颇多,元让和乔将军想必颇受阻拦。此时切记…”
他看向乔言。
“不可心软。”
乔言抿唇。这是要他们屠东海的意思。
她并不觉得这次做先锋军是个好差事,但又觉得。若她不领这先锋,百姓的死伤只会更惨重。
她咬了咬牙。
“乔言领命。”
曹操点了点头。一旁的夏侯惇发出一声鼻音。
乔言缓缓看向这个沉默的肌肉块子。
他先前不太瞧得起乔言,这次或许会出声反驳。
夏侯惇伸手指向帐帘。
乔言以为他是让她滚出去。
但却听他说。
“马棚在那儿,自己挑匹好一点的马。”
————
曹操兴兵之事,很快便传来徐州。
他举了接回父亲的名义,声势浩大,行军速度相当之快。
军旗同一为白色旗帜,为徐州的深秋带来一场盛大的雪崩。
陶谦本来就年事已高,得了这消息更是胆战心惊,差点一命呜呼过去。
陶谦并非善兵之人。而这些年逐渐放权,怎么可能去招惹曹操!本意是徐州和平,他只是派张闿那小子护送曹嵩一家人路过徐州,怎想到张闿擅自拿了主意,临时起意,杀人夺财。
他费尽力气,压下了曹嵩身死的事情。但曹操的消息灵通,怕是已经知晓了。
他如今哪里是来要人。
他是来讨徐州的。
探子的声音颤颤巍巍,来报道。
“曹军先锋夏侯惇,已至东海郡!人马约万余,这还是先锋军的数量…”
陶谦的眼前黑了又黑,呵斥道。
“张闿何在?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收拾!”
探子突然一哆嗦,带了哭腔,“张太守,他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