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之后倒是各奔东西，没成想董卓之难，竟然又于颍川老家碰上了。”

荀彧被他堵住话头，瞪了钟繇一眼。

社恐哥这会儿都是熟人局，放松许多，对着乔言热情道。

“你刚来颍阴，可曾出去玩过？这里不输洛阳，东边集市可是热闹。”

钟繇热切地牵了乔言的手。而郭嘉也明白了钟繇的意思，微笑道。

“文若可真是，也不为乔淑女尽一下地主之谊。她好不容易来了颍川，可不是陪你应酬的。”

其实根本不用他俩嚼舌头，荀彧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是想留着等到空闲时候，和乔言去过二人世界的。

因此狠狠瞪着郭嘉。

此男是根本不和他对视，倒是笑得越发开怀。

“罢了，我们代替这不争气的文若，招待一下小言吧。”

————

乔言还依稀记得，她第一次见到钟繇，也是在集市。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都还在洛阳，这家伙明明害怕被围观却又声势浩大，平民们不得不被挤到道路两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他。

“…文若说集市有趣，我害怕，他就劝我多带点人…这家伙闷着坏，坏透了。”

钟繇小声地解释一番，手挽住乔言的胳膊。

此次是低调出行，车马都在离集市远一些的地方候着。

几人步行，只带了数名亲卫，闲逛着看看街景，也好带乔言尝尝地方特色。

只说是品尝特色，几人却又并不买吃食。街边的卫生环境没那么讲究，又是夏日，难免有些蝇虫，小贩皆挥着布巾驱赶，便有沾上不少灰尘。

当然，这对于乔言来说并不是什么。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钟繇则大手一挥，将她看过的东西一一买下。

荀彧跟在后面，有些烦闷。

他甚至和乔言没法并排一起走。

钟繇和郭嘉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一左一右夹着乔言，积极得像两只求偶的鸟。

还有程昱，这哥们儿一声不吭，竟然也跟来了。

钟繇捻了块琥珀色的蜜糖，喂到她唇边。

“阿言，啊~”

郭嘉毫不客气地从一旁凑上来，将乔言往前一推，自己叼走了。

“我倒是从没见过钟元常如此主动。怎么，你想好要如何糊弄你的婚事了？”

钟繇声音颇大，似是特意说给荀彧听的。

“什么糊弄？我是真心的！只是都怪文若找了个破借口闹得人尽皆知还没给荀伯父解释，不然我立刻让我爹去提亲！”

“你向谁提？你知道乔言的母亲如今在何处吗？你有资格吗？”

荀彧冷冷瞪着他。两人又燃起火药味道，郭嘉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看。

乔言走在前面，是听到了针锋相对。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劝，就被拽住了手腕。

程昱看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看上去实在是个冷淡的人。但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袋热烘烘的酥饼，塞进乔言手中。

“好吃的。”

乔言礼貌性地尝了一口，确实酥香扑鼻，层层叠叠脆而不腻。虽说糖馅有些甜，但却并不影响整体的和谐。

“确实好吃。”

乔言又捻了一块。

程昱表情似乎没有变。硬要说的话，他的唇角大概上升了一个像素点的高度。

“我也想过要将摊子的主人请来程府，但她不乐意受制于人。”

程昱指了指后面快要打起来的三人，“这三个蠢货都不懂我的喜好，嫌弃摊子有灰尘，一个个的都不肯尝。”

而他手指的三人，正闹得不可开交。郭奉孝不知为何也被牵扯进来，荀彧正试图狠狠踩他的脚。

“…这几人分开的时候都是钟灵俊秀，怎么合在一起就成了三岁稚童？”

乔言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去劝。

她刚走过去，三人又不吵了，荀彧和钟繇都委屈地看着她。

“呃…”

乔言也不知道说什么，挠了挠头，“你们…饿了没？”

“…”

沉默了一会儿，荀彧道。

“定了东华楼的位置，街尽头左拐就到。阿言可是饿了？”

乔言只是希望他们别闹了。

她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还没开口，怀里被塞了巨大一兜的酥饼。

程昱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他背后，酥饼摊子的女主人喜气洋洋地收了摊。

“你且吃了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