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今日特意换了女式衣裙,薄纱垂在胳膊上,轻柔地让人实在不习惯。她只觉轻飘飘的没个防护,利刃怕是刚戳过来就要见血,完全没有甲胄靠谱。
只是如今表演恩爱夫妻,她也只能乖顺地站在荀彧身边。
荀彧偏头冲她微笑,胳膊微微抬起。介于小荀公子不可能突然在这里学大鹅扑腾翅膀,乔言也只好硬着头皮拐住他的小臂。
荀彧的微笑弧度便又上升了些,耳语到。
“再近些。”
乔言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于是假装没听到。
只是这窃窃私语也如鸳鸯交颈。前来送行的袁绍等人恰好见到这一画面,大声评论。
“好是恩爱!”
说罢又对着乔言训诫一番。
“看看,这才是有个女子的样子!回去好好相夫教子,文若不会亏待你的!”
乔言借着荀彧的肩膀打掩护,实则白眼翻到抽筋。
荀彧双目含春,仿佛真的是体贴丈夫,替她回答到。
“将军说的是,彧自然会好好待阿言的。”
乔言的喉咙挤出一声尴尬。荀彧捏了捏她的小指,她也只好忍住,点了点头。
透过袁绍一众虚伪的外交辞令,乔言偷偷往送别的人群中看。
文丑果然没有来。
他几乎与乔言恩断义绝。乔言虽有些难过,却也认为这是二人最好的结局,后续也没再和他解释。
文丑想必这会儿恨她恨得紧,自然是懒得看到她。
乔言在心中叹息一声。荀彧牵了她的手,乔言提起裙摆,登上马车。
远远是袁氏的旗帜飘荡,气势恢宏。
袁绍确实是整个关东最有实力的诸侯之一,也或许是最有潜力实现大业——哦对不起,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是最有潜力光复汉室的人。
但是道不同,也就不相为谋了。
乔言放下车帘。
————
“行了别哭了,她启程了。”
文丑的帐子中一片漆黑,光都照不进来一丝。
颜良随身没带帕子。眼看文丑桌上有块布,便随手抽来递给他擦擦脸。
文丑一把推开。
“这□□是擦桌子的!”
他眼睛肿得像核桃,也不知偷偷哭了几天。乔言的婚事公开了三天,他便三天没出帐篷。
他手下的兵偷懒了好几日。颜良实在看不过去,不情不愿地来开解一番。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不如说,颜良的脑回路挺简单。
文丑这个不服输又花枝招展的性子,和乔言看上去也不太合得来。如今她有了好归宿,那不如各自安好,应该祝福也是。
因此思来想去,憋出一句。
“我看那荀文若挺靠谱…”
文丑瞪过来。
“他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又是腹有诗书的。”
颜良很认真地评估一番,“我要是乔言,我也选他。”
文丑无言。但暗处锋利寒光闪烁,直直飞向颜良的门面。
颜良偏头躲过文丑砸过来的东西,那玩意儿便直直钉在帐布上,划出一个口子。
“你没必要掷匕首来灭我的口吧,兄弟。”
颜良俯身捡起那把匕首。
他五大三粗,文丑又太过花里胡哨,因此倒是没注意到这把匕首。仔细想想,这几日,文丑似乎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做工颇为精良,刀柄仔细雕刻了纹样。只是寻常匕首皆喜爱霸道的龙凤装饰,这匕首却另辟蹊径,雕了河水和春花。
“唔,这是什么河?”
文丑闷闷回答。
“伊水畔。虽说我没去过的,但听阿言的意思,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儿的景吧。”
“…”
颜良沉默了一会,“雕伊水之景,也是因为她出身洛阳?”
明知故问。
文丑不再说话。
“你打铁的本事倒是还没忘,这做得确实不错。”
颜良神色认真,“她启程还没多久。你现在追上去送了,还来得及。”
“…作为新婚礼物。”
文丑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脚。这一脚是十成的力气,颜良的手没拿稳,匕首便哐当一声摔去不知哪里的阴影处。
“你点个烛火,我来找。”
文丑摇头。
“不要了。”
“这东西,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