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刚起床,就又帮荀谌把黑虎从花圃里拽出来。狗对这个游戏仿佛上了瘾,每天大屁股往兰花从上一坐,呼哧呼哧对着乔言咧嘴笑。
她托着狗屁股抱起来,狗开心得不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只是一放下来,狗又欢天喜地地跑回花圃,又是大屁股一坐,兰花折断两枝。
荀彧自然已经发现了,因此荀谌近日的课业多了不少。这家伙正在院子里,装模作样捧着书卷。
荀谌自然不像他哥那样看正经书,手里的是不知道市集哪里买来的小说,看得眼睛发直。
乔言抱着百来斤的猎犬,被狗毛挡得看不见路,一路上仆从吓得纷纷躲开。
狗倒是很享受,被放下来之后又去扑乔言,谄媚得仿佛像是她的狗。
荀谌用书卷挡住脸,“怪力女人。”
乔言看过来。
他隔着书卷问,“干什么?”
“无事,”乔言摸着狗头,“只是想问问彧公子去了哪里。他吩咐今天要去新宅看看…”
而荀彧,一大早就被荀爽叫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但是荀谌心中有自己的猜测,“呵,今天陈纪老先生也来了,怕是又要说亲。”
“又?”
“那是当然!”荀谌见乔言有兴趣,更是得意洋洋,“我早就说了,我哥相当有人气!”
也不奇怪。荀彧一表人才,脸蛋完美,家世一流,京城里想结亲的世家自然不少。
据说先前甚至有常侍提了亲——唐常侍家的女儿刚巧也是待嫁,而宦官又是如日中天,趾高气扬的递了帖子到荀爽那儿。
荀彧拒绝了。
毕竟尚书台跟宦官都不对付,这拒绝也算名正言顺,荀爽也就顺了他的意思。
但是这并不代表说亲不会继续——世家之间的勾结一两句说不清,但荀彧的联姻是拉拢站队的第一步,因此香馍馍荀彧会继续在世家之中流通。
这回是陈纪大爷出马,来给陈家的族女说亲。
陈纪大爷德高望重,陈家和荀家也是一向交好。长辈之间一拍即合,小辈的话语几乎也就没了分量。就算是给陈纪一个薄面,荀彧也是得赴约的。
“和陈氏联姻,也算门当户对吧。”
荀谌听说得不多。他叔父和兄长都当他是小孩,自然不会和他多谈这些事情。
但是荀谌是个鬼机灵的,偷偷竖着耳朵也是听了不少。
苦于平日没人八卦,憋得难受。这会儿逮到了个听众,自然小嘴叭叭,“听说陈家淑女闭月羞花,每逢出街都引得小伙子们爬墙观看…”
乔言配合地发出“哦~”的声音。
有了捧场,荀谌更是眼睛放光,“虽说我没见过她,但是她的表弟陈群陈长文,乔言你可是见过的!”
乔言也不过是那次被叫去掰手腕的时候见了一次,倒是没留神。
隐约记得他坐在陈纪旁边,也是小脸如同嫩豆腐一样的年轻公子。
她继续附和,“哦~似乎是个俊俏公子。”
“对吧!虽说比起兄长和我还是差远了。”
乔言无视他那臭屁话语。
只是荀谌一想到陈群,又鼓起脸颊,“可长文这家伙话少得要命,还古板,不知道他家女孩子们如何。”
荀谌把狗薅过来揉狗头,狗毛纷飞像是泄愤,“要是未来嫂嫂不好相处,我还得赶紧求父亲给我也买套宅子。”
确实,毕竟他还要跟他哥一起住,来了嫂子可谓是寄人篱下,成了碍眼的小叔子。
只是小叔子好歹还能自立门户,荀家自然不会短了他。
而乔言,就被动许多。
毕竟,她似乎不能说跳槽就跳槽。
更何况性别之事有些微妙,难保夫人不会介意她一介女流陪在荀彧身边。
乔言虽说一直将自己摆在纯牛马的位置上,却也隐约感觉这位老板待她不同。
往好处想,是想将她发展成嫡系。往坏处想,莫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
二人身份悬殊得有些太厉害,乔言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只是她的直觉却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乔言,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荀谌凑过来,“我哥结婚,你很难过?”
乔言将脑袋里的念头甩开,清了清嗓子。
“是啊,我是很难过。”
荀谌露出不得了的表情,“我懂的,我哥他毕竟确实太过完美,大概是你人生中能见到的最…”
乔言神情肃穆,“我是担心,我的工作量要翻倍了。又要伺候公子又要伺候夫人,牛马也不是这么用的。”
“…”
荀谌沉默。
“要是真伺候两人,我的俸给是不是也该翻倍?不对,翻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