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几张薄纸,刚起身就突然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脖子。
杨协脖颈间的空气骤然收紧。
他平稳的呼吸断在这一刻。
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珠暴突,脚尖竟缓缓离开了地面。
“呃……呃啊……”
杨协双手拼命去抓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抠出血痕,却什么都碰不到。
一米、两米……他整个人被拎到了半空中,裤腿像两根面条似的晃荡。
很快,他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涎水从嘴角淌下。
“我说过,不要动他,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冷森森的嗓音在空气里回转,杨协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个声音,杨协怎么会不熟悉呢?
属于容器里那缕丝线的,也是那个被他抽取灵魂的人的。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鬼吗?
“宋…旭…年…………”
“呃……咳咳咳………”
宋旭年的五指收拢。
杨协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张开,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能感受到看不见的人的拇指正按着他的颈动脉,其余四指则是扣住了他的颈椎。
这个瞬间,宋旭年几乎没有犹豫。
“咔。”
很轻的一声。
比折断一根枯枝的声音还要轻。
杨协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像断了电的机器骤然软下去。
宋旭年松了手,尸体滑落在地面上,砰的一声,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杨协年轻的脸下面,脖子的角度歪向一个活人绝不可能转到的方向。
宋旭年没什么表情,径直的穿过杨协的身体离开房间。
他现在没有实体,身体的能量太弱了,穿过墙后,快速出了门。
这个房间的两具尸体都不能用,宋旭年只能寄存在活人身上,所以他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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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体原本正站在实验台前,握着试管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护目镜下的眼睛是温润的褐色,带着研究员特有的专注与疲惫。
宋旭年的灵魂忽然挤了进去。
瞬间,那双眼睛像被人突然关掉了灯。
褐色的虹膜在一瞬间失焦,瞳孔猛烈地震颤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不见底的井底往上攀爬。
男人的眼球表面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却又在下一秒被某种更冷的东西冻住了。
前一刻还微微弯着的眼角被强行拉直,温润的弧度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凛冽。
宋旭年轻轻地眨了眨眼。
极轻极慢的一下,他在确认这副皮囊的焦距,再睁眼时,那双褐色的眼珠换了一个灵魂居住。
那根试管从他松开的手指间落下,宋旭年没有低头去看。
瓶身映照着这个人的白大褂,他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颈线。
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三个字,林博士。
宋旭年抬手摘下护目镜,指节扣在镜架边缘时停顿了半秒,他还在适应这双手的长度和力度。
接着护目镜被随手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身走出了这间实验室。
这里的走廊很长,日光灯隔一段距离有一盏,悬在头顶,落下惨白的光。
宋旭年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门禁卡的安全门,刷卡的动作行云流水,因为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还在尽职地工作。
他的步伐慢慢加快,只是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宋旭年走进电梯,按了某个楼层。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镜面不锈钢板映出他的脸,一张陌生的、属于这个高级研究员的脸。
宋旭年对着那张脸看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随着电梯门打开,这一层楼铺着灰色的地毯,与楼下的塑胶地板截然不同,空气里多了某种昂贵的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门,标牌上写了严禁出入。
宋旭年把自己的卡插进去。
咔哒!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