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几乎喜极而泣,他带着族人再一次下拜,朝单木春和海之曼叩谢。
在得知他们的孩子虽然能进城读书,却要封闭在城里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出城时,石巴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立刻答应道:“可以,不能出城也可以,毕竟城外没有城内好,不出来就不出来,对,不出来。”
石巴一边点头一边重复,像是在安慰自己,却又很舍不得孩子。他和他的部落从未进入过万胜关,也未曾真正看见过学堂的情况,只是听城里的百姓说,城里很好,学堂也很好,所以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去城内过更好的日子。
但谁家的孩子谁心疼,若就此和孩子们分开,石巴的心中还是难免担心。
海之曼看出来他的顾虑:“石大伯,我向你保证,我会在城内照看好这些孩子的,不会让他们受欺负,我保证!”
石巴还是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担忧,道:“没关系,我相信,等将来有一天,万胜关会重新接纳我们,我们能够进城,和孩子们团聚。”
听到他这样说,单木春心头一酸,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石巴:“石大伯,你们一定能来万胜关生活的,等你们进城了,我就雇你们来我们药堂帮忙,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我会保护你们的。”
石巴也紧紧地拥抱住这个从一开始就对他们释放善意小少年:“小神医,谢谢你,你是我们回燕一族的恩人,我和我的族人会用生命守护你,感谢你。”
而后两人分开,单木春和海之曼便将回燕部落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抱上宽敞的马车,准备亲自送这些孩子进城。
一转身,见赛尚德带着阿慕十分羡慕地看着那群孩子,单木春便安慰道:“你们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但答应了老镇国公帮你们看病,无论你们住在城内还是城外,我都会来找你们的,放心。”
赛尚德点头,以手抚胸,向单木春再行一礼:“我相信小神医的话,感谢您的仁慈!”
老镇国公并也没有让赛尚德和他的商队等太久,回燕部落的孩子进城后的第二天,赛尚德和他的商队便在燕子恕的安排下秘密进城,直接住进了镇国公府的客院。
一来镇国公府防守严密,既能防止外人窥探他们身份,又能防止他们私自跑出去,打探万胜关的情况。
这群人自从住进府内,便和回燕部落的孩子们一个待遇,封闭管理,不允许和外界接触,就连阿尔奇也难和他们见上一面。
按照老镇国公的意思:虽然商队是阿尔奇找来的,但是若要派人和商队一起潜入克克,就要尽量剥除阿尔奇在商队中的影响力,让商队众人和我们的人同心,才能尽量保证我们人的安全。届时,深陷敌营,周围的人是敌是友,可能就在一念之间,只有尽可能地先取得商队众人的好感和信任,才能更大程度上保护潜入之人的安全。
二来,单木春也住在府上,每日为赛尚德和阿慕问诊看病,很是方便。
赛尚德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对于镇国公将他们关在自己府上毫不介意。他们想要进万胜关,只有治病这一个目的,只要能治病,关多久没事,且如此一来也能证明自己的商队绝无二心。
但赛尚德和阿慕的心疾之症,却没有那么乐观。
在这父子俩入城安顿下来的第一天,单木春就带着自己的师兄们给他们来了个会诊。
诊出来的结果是:阿慕的病灶尚浅,待调养一阵后,可寻找合适时机,用针灸或药浴等方式彻底除去病灶,日后再悉心调养一年,就可以像正常孩童一样健康长大,再不受心疾的折磨。但赛尚德的心疾早已积重难返,就算用猛药只能缓解发病的症状,彻底根治是几乎不可能了。
对于这个结果,赛尚德接受得异常坦然。
这些年来,心疾如影随形,他早已习惯了。他反倒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孤注一掷,带阿慕来了万胜关。否则,一想到阿慕可能会像自己一样,被心疾折磨半生,他就觉得后怕。
事到如今,他对于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都不再畏惧,无论是重回克克,无论是死是生。唯一希望的,就是这段平静的日子能再久一点,让自己和阿慕的分别来得再晚一些。
与这父子俩的岁月静好不同,万胜关的氛围却随着逐渐降低的气温而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克克人扰边愈发频繁,已经连续折损了好几支巡边的队伍。
有几次克克的游骑甚至逼近城下,放火烧毁了大片的沙田,可把程镇他们给心疼坏了,好在百姓撤进了城内,没有遭克克人屠戮。
老镇国公一边命令所有巡逻的队伍防线适当回撤,另一边将潜入克克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在下第一场雪之前,克克的扰边劫掠会进入最频繁的时期,最好在此之前让卧底成功潜入,否则入冬以后,克克人减少活动,全猫在帐篷里,对于外来混入的人员会十分警惕。
老镇国公将拟定派潜入克克的两人安排在赛尚德商队旁边,与他们同吃同住,练习克克语的同时加深彼此了解。同时也跟阿尔奇和赛尚德通了气,告诉两人,随时准备动身。
但意外还是比计划更快一步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