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距离最近的镇子，实质上离药王谷仍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不过修士皆会修习御剑御风之术，如沈绥这等修为的修士，缩地成寸，一念千里也不是不能做到。他扣住决明腰身，只是一个晃眼，待决明自沈绥怀中抬头，只见他们已然来到药王谷山门。

谷中禁行瞬移之术，不禁御剑御风，可他们谁都没有急着回去，在一轮明月下慢慢走着。

仿佛，是想要与彼此多待一会儿。

沈绥手中的糖葫芦少了一半，他本想与决明分食，可决明闻言便用力摇头，甚至跑开几步，像是怕沈绥偷袭喂给自己：“不可以，这是特意买给师尊的。”

虽然……虽然他确实也有点想吃啦。

可是看着沈绥吃完他送的糖葫芦，比他自己吃下更让决明开心。

决明只有点担心糖葫芦不好吃：“师尊，山楂是甜的吗？”

“很甜。”山楂与咬碎的糖渣混在一起，尝不到丝毫涩意，可沈绥觉得自己尝到的甜味与其说来自糖葫芦本身，不如说更多来自其他地方。

“太好了。”决明有些得意，“我挑了好久呢。”

他的脚步都变得雀跃起来。

在外边时会害羞得躲到沈绥身后的小徒弟，回到药王谷便好似回了家的小鸟。谷中屋舍稀疏，少见光亮，不似镇中长街那般灯火通明，可分毫不显阴森。皎洁的月光好似为道路旁柔软的草叶铺上一层霜，夜幕下山的轮廓格外柔和，决明能看见不远处药圃中栽种的灵草在风中摇曳，轻风还送来了草药的清香。

药王谷的夜晚，是静谧却生机勃勃的。

决明喜欢蓬勃生长的花草树木，目光被它们在夜间的另一面吸引去，沈绥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见过腰的长发随着决明走动一晃一晃，如墨的发间，别着一支好似花枝的白玉簪。

决明被路中央的石子绊了一下。

“哎呀。”他吓了一跳，麻雀似地蹦了一下。

药王谷虽是修真界最有底蕴的门派之一，却不见一些门派中的宏伟殿宇，铺砌平整砖石的大道。山谷是属于灵草和本就生长在这里的植物的，人只拥有很小的一部分，这儿的道路，也似一些村中的土路。

土路上难免有一些碎石子，哪怕白天一不注意都会被磕绊一下，更别说大晚上。

身子歪斜了一下的决明，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腰，搭上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小心。”沈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决明低头胡乱嗯了一声，被沈绥碰到的地方很奇怪，腰肢好似骤然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沈绥又捉住了他的手。

糖葫芦吃完了，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中，多出了一盏灯笼。竹条编的框架，白纸糊的灯罩，里头燃烧着暖黄色的烛火。

药王谷用的都是这样朴素的灯，决明想起了有一回白芷师姐带着这样的灯笼，轻轻一点，烛火便化作流萤，飞舞在他们身边。

人族有好多好看的法术。

发现决明一直瞧着灯笼，沈绥低声问道：“怎么了？”

决明提前先前看到的法术。

“很简单，我教你。”

师尊本就是要教弟子东西的。

只是在明明月色下，纠缠在一起的衣袂，不自觉柔和下的语调，叫这场教学好似多了别的意味。

决明很快便明白了要领。

他还做不到白芷师姐轻点灯笼的潇洒恣意，决明将手掌放在灯笼上，眼睫微颤，第一次使用陌生的法术有点紧张：“飞出来的，也会是萤火虫吗？”

沈绥道：“你可以想象别的什么。”

比如说，蝴蝶。

烛火跳动了一下，随即化作浅金色的蝴蝶，振翅挣脱了灯笼。决明惊喜地看向沈绥：“师尊，你快看！”

一次就成功了！

蝴蝶环绕在他们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