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危尘说了他要赔罪,于是决明一个铜板也不掏,一下子要吃这个一下子要吃那个,恨不得吃穷宿敌。
谢危尘任劳任怨地跑前跑后,把决明手指到的小吃都买回来。但他心里还是不太服气,于是在一家糖水铺子喝糖水时,他试图给魔尊补补课:“登徒子是女人骂男人的话,我们两个之间,是不能用这个词的。”
决明嘴里嚼着糯米圆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为什么不能用?你对我做的事,跟坏男人对人家姑娘做的一模一样,既然做的事一样,怎么不能骂一样的词?”
“这怎能一概而论?”谢危尘觉得决明简直在胡来,“坏男人那样做,是贪图姑娘家美色,我只是好奇你面具下长什么样,没有坏心思。”
决明嚼吧嚼吧,一概而论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哦。
他还是觉得:“我以前见到的那个男人,想看人家姑娘的脸,就擅自摘了她的面纱,而你想看我的脸,擅自摘了我的面具。”
决明总结:“就是一样的。”
谢危尘觉得跟决明这魔说不通:“男人对男人做的事,怎么会和男人对女人做的事一样呢?”
决明也觉得跟谢危尘这人说不通:“就是一样的!”
无法达成共识的宿敌生气地喝着自己那份糖水。
因为吃到了好吃的东西,那点情绪决明早就忘掉了,谢危尘则像是认命了。他们喝完糖水后又逛起街来,这条长街卖吃食的小摊小贩格外多。
“那个应该不错。”谢危尘看见有人在卖红糖甜糕,就买了一份回来,和决明分着吃了。
甜糕被荷叶包着,荷叶的清香中和了糕点的甜腻。决明没想到谢危尘也吃得起劲,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也在吃?”
甜糕要吃,糖水要喝,之前决明指的小吃,谢危尘也会多买一点给自己。
谢危尘沉默。不是吧,难道只能看着宿敌吃也是赔罪的一环吗?
“我以为你不会吃这些的。”决明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嗯……因为所有人都说,你脑子里只装了剑嘛。”
“传言不可尽信。”谢危尘道,“很多人还说你茹毛饮血呢。”
决明不解:“茹毛饮血?”
“就是喜欢喝人血吃人肉。”谢危尘没忍住,手贱地摸了摸决明头顶,“我回去后看看现在小孩子都在学堂读什么书,下次带几本给你。”
决明的发丝很软,摸着手感很好。
谢危尘只爽了一下,就被决明拍掉了手。他还踩了谢危尘鞋面一脚,用力瞪他:“登徒子!”
谢危尘又挨骂了。
被骂多了他也习惯了,立刻往决明嘴里递了一块甜糕,很快便安抚好生气的宿敌。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决明哪怕抬高了声音,嗓音也有些软,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凶嘛,跟撒娇似的。
不对不对。
谢危尘自己反驳了自己。
渊息和他一样都是男人,怎么能用撒娇这个词呢。
两人走一路吃一路,从亮堂的白昼走到华灯初上。其实以他们的身体条件,食物入腹会很快转化为微量的灵力,不管吃多少都不会撑到。
但心理上已经觉得饱了,他们最后停留在卖糖葫芦的小贩前。
“喏。”谢危尘把最大一串糖葫芦递给决明,好心提醒,“小心酸到牙。”
“你不吃吗?”决明看向两手空空的谢危尘。
谢危尘直白道:“小时候吃到过一串特别酸的,有阴影,就再也不吃了。”
听见他说的话,决明也担心起来,感觉牙根发酸。
好在他吃下一颗后,确认了这是一串善良的糖葫芦。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谢危尘说道:“你在这等一下我,我很快就回来!”
谢危尘茫然地看着决明跑走。
决明确实很快便回来,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串糖。
包裹在糖葫芦外层的糖。
“给你。”决明把糖递给谢危尘,“这个里面没有山楂,不会酸的。”
“谢、谢了啊。”谢危尘接过这意料之外的礼物,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他们逆着人流,慢慢走到小镇的出口,走到时,手里的糖葫芦串和糖串也要吃完了。
决明准备回北域了。
他以前和谢危尘约架,两人都是切磋完后休息一会儿便离开,今日意外地多待了会儿,但也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
决明判断了一下北域的位置,正欲离去,却被谢危尘叫住。
“渊息。”谢危尘叫着他的名号,“这个,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决明点了下头。
“你的真名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谢危尘突然警惕了一下,“这回不能算是登徒子吧?”
决明轻哼一声。
谢危尘这次的语气倒是很郑重,确实跟那些轻浮的地痞流氓不一样。
“决明。”他说道,“草药的那个决明。私底下,你可以这么叫我。”
谢危尘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既知道他是决明,又知道他是渊息魔尊的人。
可实际上谢危尘没能用这个名字叫他几回,因为决明回去后没多久,就不幸地染上了种田,从此谢危尘想找他约架,就几乎约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