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眼角的余光落在决明身上，他练剑时从不分神，可决明就是能叫他一次次破例。少年很乖巧地坐在花架旁，脸蛋没有之前那么红了，但还带着浅浅的粉意。他的目光一下也没有错开，专注地看着沈绥。

那双眼睛，好似只能看得见沈绥的身影。

这一幕如梦似幻，十二岁的沈绥，将小小一团的决明抱在怀中，无数次畅想他们的未来。沈绥想要做个医修，但绝不会仅做个医修。听说在修真界，剑修往往是最强大的，沈绥想要同时修习医术与剑术，前者让决明免于伤痛，后者护佑决明周全。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也许在他制药的时候，决明会在一旁用小药杵帮忙捣碎草药，也许在他练剑的时候，决明会坐在一旁，捧着脸颊，认真地看着他。

悲风谷狂风呼啸，沈绥却在美好的幻梦中，感受到了难得的静谧安宁。

可这一切，只不过是梦幻泡影。

三百年后的沈绥，终于得到那求而不得的目光，决明坐在一旁，澄澈的眼中唯有他一人。

可那是相似，却不同的决明。

越意识到这一点，沈绥便越觉可悲。他一遍遍从相似的身影上得到慰藉，又一遍遍提醒他们并非同一人。

他用仅有的温柔对待他时，心中究竟是将他看作自己的徒弟，还是看作已逝之人的替身？

两个决明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愈发模糊，沈绥的心，也变得自己都看不清。

***

不知道什么时候，决明从看沈绥的剑，变成了看沈绥。

脱去广袖外衫后，里头是干练的窄袖劲装，相比一直停留在少年到青年的过渡态的决明，沈绥是个完完全全的成年男人。

肩膀宽阔，腰身遒劲，舞剑时，决明依稀可见衣物下起伏的、满是力量感的肌肉。

又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决明这么想，连系统也忍不住感慨：【虽然现实和剧本正常情况下都会有出入，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出入这么大的。】

决明问：【你以前……也拯救过类似的世界吗？】

【我以前拯救的都是无CP世界啦！】系统叉腰，【以感情线为主的世界还是第一次呢。听说这种世界现实和小说的差距最大，这次也是见识到啦。】

【噢。】决明似懂非懂地回应，他在猜无CP是什么意思。

【宿主，主角受比小说里强了太多，到时候到了床上你行吗？】系统冷不丁发问。

决明差点凭空呛到：【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哪有胡说，这都是剧情的一部分！】系统又搬出小黑板，【这可是很重要的剧情点，如果到时候任务完成度不够，这床不上也得上了！】

系统很担忧，从实力和身份上看，宿主无疑是完美的主角攻，可偏偏外形与书中截然不同，性格还这么单纯。且不说他能不能像小说里一样对主角受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要是主角受反过来对宿主兽性大发怎么办啊？

决明则是羞愤不已，他、他怎么可能和沈绥做这种事啊！

可、可如果真就差那么一点上床的完成度呢？

决明偷眼去看沈绥。沈绥长得很好看，和小说里不是同一种的好看，小说里的描写他看不懂。真正的沈绥五官轮廓很凌厉，所以以前决明总是觉得他凶巴巴的，但这些天沈绥对他很温柔，决明现在只觉得沈绥人帅心善。

脸以外的地方……沈绥不是魔界常见的凶悍大块头，平时穿戴齐整时，还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但今日决明发现沈绥脱掉外衣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瘦，若撑在他身上，怕是能将他整个人盖住。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又搞反了，按照小说剧情，是他在上面才对！

这也不对！决明羞愤地想，他就不该和沈绥做这种事。

决明温度降下去没多久的脸又红了。

“怎么了？”觉察有些不对的沈绥收剑走来。

他的靠近让决明下意识后仰，却忘了身后空空，差点往后栽去。

沈绥皱着眉，将他拉了回来：“不舒服？”

“好、好像有一点。”决明结结巴巴地说道，刚刚想了不好的东西，他一时半会儿有点不敢面对沈绥，“师尊，我、我回去休息一下。”

他急促地想要站起来，小腿却猛地一抽，一下没能站稳，直直地栽进沈绥怀里。

决明羞得要哭出来，怎么这个时候抽筋了？

呜，他是不是找机会重新给自己捏个身体比较好啊？

沈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手仍携着剑，于是仅用一条胳膊，单手将栽到他怀中的少年抱起。

就如决明先前猜想的那样，很有力气。

“我带你回床上。”沈绥说道。

决明低低地应了一声，脸蛋通红，不敢看沈绥。

哪怕沈绥将他送回卧房离开，那热意都久久不散。直至脑海里响起系统疑惑万分的声音：【剧情完成度增加2%。】

【怎么增加了？】决明不解，【我今天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到。】

一人一统，齐齐陷入迷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