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太小了,要站起来,才能够到现在的沈绥的脖颈。
沈绥成长为了他渴望的高大的模样,可他想要保护的人,却永远停留在小小一团的时刻。
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恍惚中,环住他脖颈的孩童开始抽条长大,肉乎乎的小手变得修长,小孩子摸不出的腰塌下一个纤细的弧度,似乎能用双掌握住。沈绥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眸,那双总是勾去他心神的眼眸。那双眼睛的轮廓添了几分秀美,可仍有儿时圆润单纯的影子。
“我见到了一个人。”沈绥喃喃道,“一个很是像你的人。”
“决明”无辜地歪了歪头,贴近了沈绥,去蹭他的脸颊。
决明说话总是慢慢的,仿佛刚学说话的小婴儿,有时候他嘴巴笨笨的实在说不出话,就会凑近沈绥,蹭一蹭他。
仿佛小动物表达友好的方式。
这一蹭,便一不小心蹭掉了蒙脸的面巾。
可面巾下并非沈绥印象深刻的、仿佛被烈火灼伤后的脸,而是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容。
沈绥心中悚然一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决明”从他怀中跌落,可怜又无辜地仰头看着他。
沈绥狠狠闭上了眼。
灵力如火,一瞬间将体内梦还空的毒素烧得一干二净。
待沈绥睁眼时,只能感觉到淡淡的宿醉感,不管是小小一只的决明,还是那个漂亮的少年决明,都消失无踪。
沈绥的脸色很难看。
他回忆起了自己不久前的愤怒,那听见决明说出自己名字时一瞬间的愤怒。
仿佛什么徒有其表的冒牌货,长着相似的一双眼,顶着一模一样的名字,想要取代他心中最为珍视之人。
此时此刻,沈绥心中愤怒更甚。
他恼恨自己所见的幻觉,幻觉对应着心中最深的渴望。他思念着过去的决明,幻觉中却出现另一个决明的身影,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沈绥不愿去想,他烦躁地转身回屋,一个不慎玉罐坠落在地,摔得粉碎。青碧色的酒液从残片中流出,深深渗入泥土之中。
***
入门药王谷的一个半月后,决明迎来了第一次外出历练的机会。
“去魔界历练?”正在梳头发的决明呆呆道,一时间都忘记继续往下梳了。他的长发格外柔顺,发丝顺着指缝淌下。
那他不是回家了吗?
“不对不对,不是去魔界啦!”前来通知他的白芷师姐胳膊搭在窗台上,隔着一扇窗子和他说话,“准确地说,是去修真界和魔界的交界地历练。”
“哪个交界地呀?”决明问道。
魔界只有北域和东域与修真界接壤,如果去北域那决明是真回快乐老家了。接壤地带有着许多难以逾越的天险,实际上能让人涉足的交界地,不是很多。
“悲风谷。”白芷说了一个地名,“师弟你听说过吗?”
决明再度愣住,手中的木梳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他当然听说过。
那是他与沈一相遇,又不得不“死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