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云枕川很快就能消失在苏无漪身边，而他则会取而代之。

以丈夫的名义。

“天衍，”萧裕侧头看了儿子一眼，“你来说。”

萧天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苏无漪深深作揖：“苏仙子，天衍当日所言，字字真心。这些日子，天衍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仙子。今日随父皇前来，便是想请仙子给天衍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一生的机会。”

他说完，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无漪。

苏无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早就知道萧天衍会来。

在原著的剧情里，萧天衍确实向玉虚宗提过亲，但那时凌玄舟以“无漪修无情道，不可婚配”为由拒绝了。

萧天衍不甘心，又求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被拒绝。

直到后来苏无漪寒毒发作，四人对她动手，萧天衍才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以一种扭曲的、卑劣的方式。

但这一次和原著里不一样，萧天衍带着他的父亲也就是大楚天子来了。。

苏无漪的目光从萧天衍身上移开，落在凌玄舟脸上。

凌玄舟的面色依旧如常，但苏无漪看得见，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师尊，”苏无漪开口，声音平淡，“陛下亲自前来求亲，弟子斗胆一问——陛下拿出了什么筹码？”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近乎无礼。

萧裕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凌玄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愿意以东海三座灵矿、十年皇室贡品，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以及大楚龙脉三成的灵气，作为聘礼。”

苏无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东海三座灵矿，十年皇室贡品——这些东西虽然价值连城，但对玉虚宗来说并非不可或缺。

真正让凌玄舟无法拒绝的，是大楚龙脉三成的灵气。

大楚龙脉是这片大地最纯粹的灵气之源，若是能分得三成，玉虚宗的灵气浓度将翻上一倍不止。

所有弟子的修行速度都会大幅提升，甚至可能催生出新的天才。

这样的筹码，任何一个宗门都无法拒绝。

凌玄舟作为宗主，更没有理由拒绝。

苏无漪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萧裕，果然比她预想的还要舍得下本钱。

但她知道，凌玄舟真正在意的不是龙脉灵气，而是萧裕拿出的另一样东西。

一样凌玄舟无法拒绝、却又让他面色铁青的东西。

苏无漪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凌玄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无漪，”凌玄舟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陛下诚意至此，为师……不便代你拒绝。此事，由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他已经妥协了，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苏无漪自己身上。

懦夫，不愧是只敢在背后偷窥的小人。

自己到底为什么之前会尊敬他为父亲。

苏无漪抬眼：“弟子明白了。”。

然后，她转向萧天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愿意。”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天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萧裕抬手制止。

萧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无漪，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压。

“苏仙子，”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朕亲自来求亲，犬子对你一片真心，朕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你一句‘不愿意’，便想打发朕？”

换做旁人，面对一国之君的威压，恐怕早已吓得跪倒在地。

但苏无漪不是旁人。

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与萧裕对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陛下，我不愿意。便是您拿出整个大楚江山，我也不愿意。”

萧裕的脸色沉了下来。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云枕川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苏无漪身侧，手按在剑柄上。

凌玄舟却丝毫没动，他不想直接和大楚皇室结仇。

果然选择云枕川是没错的。

萧裕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苏无漪这样不畏皇权，不惧威压，不被利益所动，不为感情所困。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情，要么是心中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

萧裕忽然有些理解儿子为什么非她不可了。也忽然有些庆幸——这样的女人，若是真的入了皇家，未必是好事。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毕竟他本来就拿出那些东西有点不情愿，做到如今萧天衍总该死心了。

苏无漪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我不愿嫁太子殿下，并非因为殿下不好，而是因为我已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