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漪没有说话。
她知道夜烬离说的是实话。
寒毒已经在经脉中翻涌,如果再强行催动极寒剑意,她可能会像在那本书中一样,寒毒全面爆发,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她没有退。
她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云枕川,沈玉狸。”苏无漪忽然开口,“到我身边来。”
云枕川和沈玉狸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到她身侧。
苏无漪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咒亮起,一道空间裂缝在三人面前缓缓撕开。
夜烬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间法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你什么时候——”
苏无漪没有回答。
她左手一挥,将云枕川和沈玉狸推进空间裂缝,然后自己也迈步踏入。
“苏无漪!”
夜烬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冷漠,没有半分留恋。
她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轻得像雪花落下:“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空间裂缝合拢。
三人消失无踪。
夜烬离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虚空,久久没有动。
魔域的守卫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脸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病态,偏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苏无漪——”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餍足和渴望。
“你逃不掉的。”
他转过身,朝大殿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下一次见面,本尊会亲自把你锁在身边。”
“哪也不许去。”
“只能留在本尊身边。”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苏无漪三人从裂缝中跌出,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师姐!”云枕川第一时间爬起来,踉跄着冲到苏无漪身边,“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烧伤,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无漪,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苏无漪撑着剑站起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骗人。”云枕川的声音哑了,“你脸色白得像纸,还说没事?”
苏无漪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沈玉狸。
沈玉狸靠在一棵松树上,狐狸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比云枕川还要狼狈几分。
但他在对上苏无漪目光的瞬间,还是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枕川。
“走。”她说,“回宗。”
她御剑而起,云枕川和沈玉狸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侧。
云舟在回宗路上被毁,三人只能御剑飞行。
夜风很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苏无漪站在剑身上,背脊挺直看不出半分虚弱。
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云枕川和沈玉狸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厮杀了一瞬。
云枕川:都怪你,拖累了师姐。
沈玉狸:怪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云枕川: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来——
沈玉狸:我不跟来,你一个人能救出师姐?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又同时看向苏无漪,眼神里的争锋相对瞬间变成了如出一辙的关切。
苏无漪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玉虚宗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三人落在玉虚宗山门前。
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山门前的石阶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不知等了多久。
凌玄舟。
他的衣袍上沾着夜露,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看到三人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先是从云枕川和沈玉狸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苏无漪身上。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云枕川和沈玉狸都察觉到了异样,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皱眉。
“师尊。”苏无漪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弟子回来了。”
凌玄舟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走到苏无漪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苏无漪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很快,像是本能反应。
凌玄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距离她的脸颊,只差一寸。
他没有再往前,而是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