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舟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玉狸身上,片刻后,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淡漠:
“可。准你入玉虚峰,为记名弟子。”
沈玉狸脸上顿时绽放出极其明媚的笑容,再次躬身:“多谢宗主!”
云枕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收剑归鞘。
他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沈玉狸,又极快地瞥了一眼高台上依旧清冷、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苏无漪。
没事,不过是记名弟子,还算不上师姐名正言顺的师弟
在自己之前玉虚峰不也有过几名记名弟子,不过最后都因为天赋不够被转到其他峰了。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云枕川的眼睛却害死死死盯着沈玉狸,凶狠的像是要吃了对方。
在场其他峰的弟子知道,玉虚峰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毕竟这沈玉狸一看就是个招摇的个性,和云枕川脾性不和。
真不知道会擦出什么火花。
一战结束,收徒大典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之后依旧有几人挑战,不过在沈玉狸的对比下就显得平庸了,自然也没通过考核。
其他峰的长老不禁暗自腹诽,这届最好的苗子又落入玉虚峰了。
已经连着三届都是如此了,什么时候好苗子才能归入自己门下啊。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没办法,谁叫玉虚峰不仅是宗主亲自坐镇,座下更是有声名远扬的‘寒霜剑仙’。
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收徒大典在凌玄舟讲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后,终于结束。
凌玄舟并未多看新收的记名弟子一眼,只对苏无漪淡声道:“无漪,既入玉虚峰,便是你的师弟了。你带他去办理一应事宜,安置妥当。”言罢,身形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是,师尊。”苏无漪对着空处微微颔首。
她转身,目光落在新来的记名弟子身上:“随我来。”
沈玉狸立刻笑吟吟地跟上,那双狐狸眼几乎黏在苏无漪清冷的侧影上,亮得惊人。
云枕川自然也跟了上来,脚步轻快地走在苏无漪另一侧,脸上重新挂起无害的温煦笑容:“师姐,这些杂事何必亲自劳神?交给我来办就好,定将沈师弟安排得妥妥当当。”
苏无漪脚步未停,声音清冷无波:“不必。师尊既交代于我,便由我处理。你新学的剑招尚有滞涩之处,此刻应是练剑之时。”
云枕川笑容一僵,随即又软下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师姐,练剑也不急于这一时嘛。沈师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正好也可以从旁协助师姐,顺便和沈师弟熟悉熟悉,毕竟以后就是同门了呀。”
他说着,眼神状似无意地瞟向沈玉狸。
云枕川在警告这位新来的小师弟顺着自己的话说。
沈玉狸却仿佛没看见,只对着苏无漪笑得更灿烂了些:“怎好劳烦云师兄?有苏师姐亲自带领,玉狸已是受宠若惊了。”
苏无漪停下脚步,侧眸看向云枕川,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却不容置疑:“去练剑。”
云枕川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抿了抿唇。
他知道师姐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徒惹她厌烦。
云枕川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笑容:“是,师姐,我这就去。”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玉狸,语气变得格外“诚恳”:“沈师弟,玉虚峰不同别处,规矩严,寒气重,你初来乍到,若有任何不习惯或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寻我。毕竟师姐她修行要紧,这些琐事不便时时打扰她。”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句句在暗示沈玉狸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无关紧要的“外人”。
沈玉狸岂会听不出?他眉梢微挑,狐狸眼里透出几分狡黠。
他故意用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道:“多谢云师兄关怀,云师兄真是热情周到。不过云师兄放心,有师姐在,我定然能很快适应的。”
他显然知道如何戳云枕川的心窝子,于是特意加重了“师姐”三个字。
云枕川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
他冷冷地瞥了沈玉狸一眼,但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不甘和怒气。
云枕川竟然也会碰瓷,苏无漪头隐隐有点痛。
看来这位新来的小师弟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只希望别像云枕川一样烦人就好。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沈玉狸立刻转向苏无漪,眼睛亮亮的,之前的慵懒风流姿态收敛了不少,反而带上一点雀跃和期待。
“苏师姐!”他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看你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苏无漪正领着他走向执事堂办理身份玉牌和领取份例,闻言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未曾。”
“有的!肯定有的!”沈玉狸急切地跟上两步,几乎与她并肩,语气急切,“师姐你再仔细想想?很多年前,在北境的冰原上!你救过一只被陷阱困住、差点冻死的小狐狸啊!”
苏无漪终于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在回忆。
她闯荡历练之地无数,北境冰原也确曾去过,斩妖除魔、见过垂死生灵亦不在少数。
但具体到一只狐狸……
“不记得了。”苏无漪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