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持长老朗声宣布此项规则时,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自视甚高、天赋出众的少年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能与名震天下的“寒霜剑仙”过招,哪怕只是一招,也是莫大的荣耀与机缘。
然而,不等那些跃跃欲试的弟子上前,一个清越含笑的声音便抢先响起:
“师尊,师姐方才演练剑诀耗神,此等考核杂事,何须劳动师姐?不如让枕川代劳,也好让师弟师妹们见识一下我玉虚峰并非只有师姐一位天才,免得他们日后觉得门槛太高,心生畏惧。”
说话间,云枕川已从玉柱旁闪身而出,笑容温煦地朝着凌玄舟躬身请命。
他话说得很漂亮,但眼睛却虎视眈眈的扫向下方弟子。
高台上其他峰的长老和弟子们闻言,神色各异。
外人不知,他们玉虚宗内的人自然知晓。
云枕川天赋同样恐怖,只是常年被苏无漪的光芒所掩盖。
由他出手,分量确实也足够了。
凌玄舟端坐主位,眸光淡漠地扫了云枕川一眼,并未立刻回答。
他视线落在身旁的苏无漪,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短暂的沉默后,凌玄舟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可。”
竟是默许了。
云枕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转身面向台下时,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浮现了狩猎般的兴奋光芒。
苏无漪依旧端坐。
对她而言,谁出手并无区别,省了她的事,更好。
很快,第一位挑战者上台。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眼神坚毅,灵力的浑厚在这个年纪已算不俗。
“弟子蒋晨,请云师兄指教!”少年声如洪钟,抱拳行礼。
云枕川笑眯眯地回礼:“蒋师弟不必客气,尽管放手施为。”
话音未落,蒋晨便大喝一声,重剑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猛地劈向云枕川!
台上下都眼神聚焦于场上,都想看看这位‘寒霜剑仙’师弟的实力。
面对这凶悍的一击,云枕川竟是不闪不避,直到剑锋几乎临头,他才轻笑一声。
而后,只听“叮”的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云枕川没有拔剑,只是用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在那势大力沉的重剑剑身上轻轻一弹。
蒋晨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那柄沉重的巨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雪地里。
而他本人,更是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甚至未出剑,便以决出胜负。
全场寂静。
云枕川甩了甩手指,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蒋师弟,力道尚可,但过于刚直,缺少变化。修行之路,刚柔并济方是正道。下一个。”
那蒋晨面红耳赤,被人扶了下去。
云枕川的手段,瞬间镇住了不少人。
但仙缘难得,依旧有自恃实力或怀有侥幸心理者接连上台。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可惜上台的弟子无一例外,皆在云枕川手下走不过三招。
他姿态写意轻松,颇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不留丝毫情面。与他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台下原本火热的气氛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抑和恐惧。
这位小师兄,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动起手来却如寒冬般酷烈无情。
这玉虚宗宗主的门下,果然不是这么好拜入的。
高台上,苏无漪静静看着。云枕川的实力她很清楚,对付这些新弟子绰绰有余。
但是,对她来说,没有威胁。
她注意到云枕川似乎在刻意地、用一种碾压式的、甚至带点羞辱性的方式,击碎着这些少年天才们的自信和傲气。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苏无漪的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师尊凌玄舟。
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对云枕川这种近乎玩弄的手段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观看一场无趣的表演。
她收回目光,既然师尊认为并无不妥,那她也没必要出声。
终于,在又一名弟子被云枕川用剑鞘抽在腿弯,狼狈地跪倒在地后,一时之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云枕川环视台下,那些接触到他目光的年轻弟子们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朗声道:“还有哪位师弟师妹,想入我师尊门下,前来指教?”
场下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笑意,从人群后方响起:
“唔,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那不如让我也来试一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着绯色长袍的青年缓步走出。
这青年生得极好,面若傅粉,唇似涂丹,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眸光流转,顾盼间自带三分风流笑意。
他的美貌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精致。
他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细剑,行走间姿态闲适,仿佛不是来参加严肃的宗门考核,而是来赴一场风月宴席。
“在下沈玉狸,见过宗主,见过诸位长老,见过……苏师姐。”他笑吟吟地拱手。
但他那双眼睛,却直直地望向高台——不是看云枕川,而是越过了他,望向那端清冷如月的苏无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