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易简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仍维持着专家的沉稳:“近来,还发生过什么别的事吗?平常些的也行。”
“老朽的儿子回来过……”沈伯说这话时,下意识看了眼□□的工作人员,“说是……接了上头的指令,想将后院那块空地改建为民宿,支持镇上的旅游开发。”
“这里……不是早就被纳入文物保护范畴了吗?”任未眠停下记录,接过话头,“镇上即便要开发旅游,这地界恐怕也不能大兴土木吧?”
“老宅祖训:不卖!不经商!”沈伯说着有些激动,咳嗽起来,“我把人轰出去了!这不就……接连出了怪事。”
□□跟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叫小何。
沈伯这“锅”甩得明显,她自然听得明白,只能干笑两声接过话茬:“青石镇确实有地下河。建镇前,有高人说过镇子底下压了条青龙,需用青石做困水阵才能将龙留下,保佑镇子平安。各家各院的后院也都有井,偶尔渗水……倒也不算太稀奇。”
林弱弱和易简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神话”编得,比师姐平时扯的淡还扯。
“所以,您这边请我们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林弱弱看了眼手机上师姐发来的信息,抬眸看向小何,语气平和,“是想证实沈家后院并无异事,可作为安全景点开放?”
“呵呵……我们也是出于对文物和民俗的保护,想着……您几位毕竟专业,一来可以帮忙宣传,二来……专家的话,沈伯总是更信服的。”小何客套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镇上准备了晚饭和住宿,要不我先带三位去用餐休息?”
“沈伯。”易简抬手止住想要反驳的沈博文,起身理了理道袍,“既受委托,您家的事我们定会给个交代。夜里我们会去后院查看。您若放心,最好暂时把监控关了。”
沈博文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不是沈家人,确不必守沈家祖训。
—— ——
深夜,园林中的虫鸣清脆,反衬得四周万籁俱寂。
任未眠和林弱弱站在连接后院的月洞门边上,等着易简给他们发信息。
“有蚊子咬你吗?”任未眠在她身侧轻声问,“这古镇有地下河,夜里湿气重,有些阴冷。在这里建民宿……住久了怕对身体不好。”
“所以,你也觉得沈伯的老伴和孙子,是因为半夜出来查看,着了寒气,阴气侵体才病的?”林弱弱先是摇了摇头,声音也压得很轻。
“故事编得太牵强。”任未眠将她微凉的双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古镇有地下河很普遍。还有就是……沈伯伯明显不欢迎□□的人。”
“加上……他儿子回来,父子俩显然有过争执。”林弱弱想了想,也觉得“人为”的可能性更大。
此时此刻。
月门正对面,躲在竹林边上的一直比比划划的易简,快要被聊的火热的两人气死。看了眼手机上,两人默契的不读不回,她都想抓只癞蛤蟆扔过去了。
“你听……”林弱弱忽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后院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嗡鸣,像是许多人压低了嗓子窃窃私语,却又辨不清具体内容。
林弱弱轻轻推开任未眠,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
再抬眸,半空中,果然有道道淡淡的、灰黑色的污秽之气朝着古井方向弥漫…但,并没有什么成型的邪祟。
她示意任未眠别动,连忙掏出静音的手机给师姐发信息。
这时才看到对话框里99+的未读消息。
林弱弱来不及细看,只快速说明自己要靠近查看,让师姐和任未眠留在后方,以免干扰她的感知。
她朝任未眠扬了扬手机,对方立刻会意,低头查看自己的信息。
林弱弱则深吸一口气,沿着白日记下的路线,小心地穿过花园小径、绕过池边、钻过竹丛,一步步朝那口古井靠近。
—— ——
林弱弱靠近古井后,才发现,井口盖了石板。
那些萦绕散不去的污秽之气,也像没头苍蝇一样,寻不到进井的路,转着圈地围在井壁边缘。
许是受她身上阴气吸引,缓慢地试探一般,朝她缠了过来。
她只是用力吹了一口气,眼前的灰雾就散去了大半,她附身用力,缓缓移开石板一条缝隙。那些剩下的雾气,也一溜烟的跟着钻了进去。
林弱弱点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沿着缝隙,照向井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漆黑的镜子,反射着手电光的同时,异常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那感觉,就像是井水下……有另一个她,正趴在水面仰头凝视着自己。
林弱弱心下那股子异样又开始泛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径直滑落到水面,很轻、极轻地落水声……
“嗒。”
水面有了波纹,她水中的倒影,嘴角也极其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绝非她本人,能做出的森冷笑意。
几乎同时,那股原本蛰伏在漆黑井壁深处的灰雾,顺着那道对视的视线,猛然反扑上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