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那么一刻,唐正错过了回答赵桐的最好时机。他转身坐正,瞥见身边女孩呼吸均匀、平稳,也开始闭目养神了。
赵桐还在梦里飞檐走壁、逃脱追捕,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无意识地胡乱应一声后,继续她的逃亡模式。
班车即将到站,唐正看着旁边毫无醒意的赵桐,伸手轻拍了几下她的肩。
刚好班车停稳,赵桐缓缓醒来,睡眼惺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体一动,才察觉到自己左手被压麻了。她嘶一声,甩了甩手,彻底清醒了。
唐正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她微抬的左手,问怎么了。
“没事儿,就手麻了。”
“我帮你拿书包。”
赵桐摆手:“不用。”
手麻而已,又不是断了。
等车上乘客走得差不多了,赵桐也提醒唐正起身:“走吧走吧。”
两人换乘去搭公交,没多久就到学校了。
走回学校的路上,唐正问赵桐待会什么时候出来吃晚餐。
赵桐:“我不出来了。”
“你不吃东西吗?”
赵桐拍了拍身后的书包,得意地说:“我带了面包和牛奶!”
她太机智了,这样就不用再出来了。
唐正:“……”
收假后的班级热闹非常,大家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就这样吵吵闹闹,一直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
预备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唯独后桌两位男生,赵桐发现两人还没回来,正疑惑着,就听到周凯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先把它给我呗。”
李杨大摇大摆走在他前面,嬉皮笑脸:“我又不拿它干啥。”
周凯盛赶紧上去:“那就丢掉咯!”
“副班长也要管这个吗?”李杨转身过看着他,双手抱胸,把东西藏着,靠着墙,满不在意。
两人的对话引起的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
黎麦麦凑近赵桐,轻声问:“他们在争什么?”
“我也不知道。”
周凯盛抓住李杨的手臂不让他走,考虑到已经上课,他先出声让大家安静自习,然后低声对李杨说:“你拿那么大块玻璃干什么,赶紧丢了,万一割到人了怎么办。”
课间,周凯盛发现李杨手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不规则形状让它每一个角都锋利无比,李杨拿着它肆意恐吓别人,十分危险。
周凯盛看到之后第一时间让李杨把玻璃碎片丢掉,李杨觉得周凯盛小题大做,他就捡起来随便看看。
周凯盛就觉得如果要看当场看到当场丢,没必要又带到教室。
李杨挣脱周凯盛束缚,背朝后门,继续对着周凯盛嘻嘻哈哈:“你要不跟我抢,怎么会割到你,我真就随便看看。”
周凯盛深感无奈:“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丢掉了吧?”
李杨又把玻璃碎片拿出来,装模作样地看:“我还没看够呢!”
周凯盛皱眉,走上前一步。李杨以为他要硬抢,开始秀自己敏捷的身姿,快步后退,转身要跑。
“嘿!你别跟着我了,我真的待会就丢掉!”
“你先别……小心——!”
铃——
上课铃响了。
嘭——
刚回来的唐正与李杨撞了个正着。
哒——
一滴鲜红的液体,砸在干净的地板砖上,刺眼无比。
三人皆是一愣。
“出血了!”
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班里瞬间躁动起来。
“什么出血了?”
“谁出血了?”
“怎么了怎么了?”
原本正在写作业的赵桐听到动静,也疑惑抬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三位男生都站在后门处,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鲜血从唐正的手掌快速滴落。
赵桐瞳孔骤缩,手撑桌面就要站起来,被黎麦麦一声管理班级秩序的“安静”给按了回去。
黎麦麦拿起抽纸,神色凝重,起身先去找了纪律委员,随后往教室后门去。
“李杨!”周凯盛咬牙切齿。
唐正的伤口在手掌边缘,鲜血直涌。他用力摁住手心下部,尽力让血流得慢点。
李杨满脸无辜:“是你追着我的,而且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别吵了!”黎麦麦快步上前,抽了好多张纸巾压在唐正的伤口上,神情严肃,对剩下两人开口,“我先带他去医务室,你去找班主任!”说完,带着唐正离开了。
他们走后,周凯盛伸手找李杨要玻璃碎片,这回李杨倒是乖乖地给了。
周凯盛厉声:“你跟我一起去找班主任!”
李杨耸了耸肩,双手十字交叉,搭在后脑勺,懒懒散散地跟着在周凯盛后面。
赵桐离他们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们两两离开的身影。
他们走后,有同学拖了地板。因为这个插曲班级吵了几分钟,在纪律委员呵斥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赵桐紧紧盯着习题册,字符在眼前跳动,脑子里全是那鲜血滴落的情境,心情无法平静。
终于,在她第三次算错数学第二小题的答案后,赵桐放弃了,她叹了口气,把数学收起来,抽出政治的习题册与答案。
手中笔不停,但脑海一片空白。
身边三个空位让她愈发焦虑,时刻留意门口的情况,时不时抬头看钟。
放学前,黎麦麦终于回来了。
赵桐着急地询问唐正的情况。
黎麦麦喝了一大口水,仔细回想,低声回答:“我先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周凯盛去找班主任。伤口不大,但有点深,校医的建议是要去医院缝针。”
“那他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黎麦麦摇头:“双方家长都来了,商量着先带唐正去医院,班主任就让我先回来。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赵桐松了口气,瞥见周凯盛的位置空荡荡的,她又问:“那,周凯盛呢?”
黎麦麦往后看了一眼:“他没跟我一起回来。”
直到放学,后桌座位依旧空空如也,赵桐的紧张焦虑再一次涌上心头。
当晚,她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