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赵桐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唐正家,看看受伤的小鸟。
每次回家晚了,张小芳问起,她就直说去唐正家。而张小芳对她这种行为已经习惯了,也从不去探究缘由,只会在她回来的时候骂上她几句,说她不知廉耻,整天只知道往别人家里跑。
赵桐最近心情很好,对此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她跟唐正两人一起给小鸟喂吃的,一起看着它的伤口慢慢愈合。
这天,恰逢周六,赵桐在写作业,唐正来敲了敲她的窗户。
赵桐疑惑,将窗户打开,问了声干什么。
唐正说:“小鸟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真的吗!”赵桐惊喜地站了起来。
唐正点头。
赵桐兴奋地撂下作业,开门出去,对唐正说:“我要去看看!快走!”
来到唐正家,赵桐看到画眉鸟左翼已经掉痂,开始长了新的羽毛,她很高兴。
又过了一段时间,画眉鸟的旧伤被新长的羽毛覆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赵桐看着在果篮子里上蹿下跳的小鸟,难掩激动,而开心之余她又觉得,鸟就应该翱翔于蓝天,而不是被困在这小小果篮里。
她摸了摸画眉的脑袋,转过头,坚定地对唐正说:“我们把它放了吧!”
唐正没有意见:“好。”
赵桐从果篮子里捧着画眉,将它带到屋外,又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嘴里却说着:“小鸟,飞吧,飞到更广阔的地方!”说罢,将画眉朝天空一掷。
已经痊愈的画眉鸟借力展翅飞翔,在他们头顶盘旋几圈,发出几声清脆响亮的鸣叫后,便飞往远方。
赵桐望着它离去的方向,心有不舍,最终也只是默默祝愿它不要再受伤了,要好好活着。
直到画眉的身影消失于天际,赵桐才转过身来,对着唐正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和唐伯伯。”
唐正摇摇头,说:“最开始是你救了它。”
赵桐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看着她的笑容,唐正唤了她一声,随后神情认真地说道:“赵桐,对不起,两个月前我偷了你的钱,对不起!”
赵桐笑意更深,眉眼弯弯,却一脸释怀:“我知道,你当时可能是急昏了头。”
她接受了唐正的道歉,却没说原谅,也没说放下,因为她会一直记得的,只是以另一种更平静的方式去记住它。
看到唐正欲言又止,赵桐走上前去,爽快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我决定继续跟你好!以后我们就还是朋友!”
“我回家咯!”她边走边挥手道别。
当天晚上,唐正梦到了许久不见的宋雪,梦到了她曾经教自己写名字的场景。
三岁的唐正手里握着笔,宋雪握着他的小手,教他一笔一划:“正字,横要平,竖要直,以后正正也要为人坦荡,正直无私!”
幼小的他不懂得母亲话里的含义,只想着把字写正,而如今,他渐渐懂了,人也要正。
阴冷莫过倒春寒,即使入了春,也并不意味着天气立马回暖,阳光和煦。
第二天十点多,唐正慢悠悠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起床洗漱,正在吃早餐时,唐勇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唐正说:“爸爸早。”
“儿子早!”
唐勇拍了拍,身上的小水珠,坐在唐正旁,说:“对了儿子,爸爸想跟你说个事儿。”
“嗯。”
唐勇斟酌片刻,开口道:“我们家的地,爸爸打算租给别人种果,然后去县里学门手艺回来,在镇上开个店。”
因为宋雪的离去,今年也没好好准备春耕的事情,而且他也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乡村里,仅靠种着那点一亩三分地和帮帮别人的忙来维持将来的生活。
唐正问:“什么时候?”
“爸爸现在还在问人,等时间确定了爸爸再你跟说。”
唐正把最后那点粥喝完,点点头:“嗯。”
唐勇摸了摸儿子的头,欣慰地笑了。
·
周一升国旗,赵桐是顶着如潮涌般的困意去集队的。
前一天晚上,张小芳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很合她胃口的电视剧,看到十一点多还不去睡觉。赵桐在被窝里喊了她关电视,又被她怼了回来:“上学上学,上个屁的学,学的也不知道正不正经,你姑她们就是学上多了才一心想往外跑的!还有你,学那么多,好的一点没学到,每天除了气老婆子我,你说你还能干嘛!学学学,就知道浪费钱,你个赔钱货……”
赵桐眼瞅着她又要叨叨个没完,白了她一眼,像乌龟缩回壳一样,她也缩进了自己的被窝,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不容易睡着的赵桐,半夜又被张小芳打老鼠的声音吵醒。她看了眼时钟,已经凌晨了,满脸幽怨地瞪着张小芳。
察觉到赵桐醒来,张小芳手拿扫帚在与老鼠大战,嘴里念叨着:“死东西,看我不打死你!那边那个醒了的,也不知道起床帮忙,整体就知道睡,懒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