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如期待中那样晴朗,但多云时别有一番静谧,老城区房屋外立面挂着越冬的爬藤植物,沿着红色屋顶攀沿,垂下两缕,伸手可以够到。
室内恒温,程思渊将大衣脱下,交给服务员,服务员将之挂在衣帽架上,鞠躬关门,将空间留个两人。
包间不大,走新中式风格,空气中漾着普洱茶香,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界一点声音,安静的像一个小世界。
程思渊与宋簿面对面坐下,忽升出一丁点莫名的局促。
怪只怪她先前乱想,自顾自用了“约会”这样的词。
程思渊在心里批评了自己。
好在这点局促并不明显,程思渊能很好的遮盖。
桌上菜已经几乎上齐,摆盘精致,色彩宜人。程思渊拿起手机,径直起身,靠近宋簿身边,两人不再隔着长长的空桌。
这个角度灯光最好了,程思渊认真拍摄食物特写,上半身贴近桌面,长发散落,几缕落在宋簿手背。
宋簿未动,安然坐在椅子上,片刻,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待她完成拍摄,随手将头发挽起,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用餐时,程思渊担任起主要暖场角色。
她旅行那样久,见闻无数,话题多多,绝无可能冷场,一直滔滔不绝,活力无限。
宋簿静默须臾,落筷静听。
不知多久,他盛了半碗汤,到程思渊手边。
“喝汤。”
“谢……”
“安静五分钟。”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的礼貌版。
程思渊呆滞三秒。
再沉默三秒。
三秒是她的极限了,道:“世界真奇妙,有人付费听我聊天,有人我开开心心陪他说话他还不乐意。”
宋簿平和的舀一勺汤,吹冷,慢条斯理:“别人是别人。”
“怎么,你很特别吗——”
“你和我的关系有这么不熟吗?像在面试似的。”
悟了几秒钟,程思渊低下头,压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哦,”她稍微嘴硬一小下,“……那你早说嘛。”
却已如冰淇淋尖尖融化,在她舒适的包围圈里散发甜滋滋的气息。
许久不见隔阂似乎轻易消除。
……
戏剧人物依靠故事和特殊关系相互联系,可是生活中,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建立联系,往往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呆在一起。
一起用餐、分享食物,见上一面,一起什么正事也不做,悠悠闲闲、晃晃荡荡,分享彼此有限的时间。
人和人表达亲近的方式就是这样简单。
没多久,宋簿想要的安静继续消失,程思渊自己的经历已向网友分享许多遍,不怎么稀奇了,倒是很好奇宋簿是什么时候去的金诚所,她不在的这大半年,他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有记得要去学校喂猫吗……
宋簿可能在公事之外从没聊过这么长的天,看得出起先耐着性子在配合,后来抿起唇,径直起身。
程思渊问他干嘛去,满脸无辜清纯。
宋簿:“……我去结账。”
程思渊笑趴了。
吃完了晚饭,溜达消食,菜馆出去后,就是热闹的老城区,地摊经济如火如荼,烟火人间少不了各种小摊小贩,程思渊如鱼得水,每个摊位都要呆上一呆,直令宋簿想起了某天在街头见到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形零食挂架,原来是她的日常。
她挂了满手,还得寸进尺,来借宋簿用。
宋簿绝不配合,划清界限,保持原则,程思渊小小哼了一声。
街口斑马线上人群汹涌,还在红灯,车已过完,精神状态美丽的容城土著齐刷刷过马路,程思渊抬步要跟,被宋簿一拉胳膊,留在原地。
好烦!
夜间九点半,正是灯红酒绿最最好玩的时候,宋簿将程思渊送回小区。
在楼顶底下,程思渊让宋簿车里等她。
几分钟后,去而复返。她带了世界各地的纪念品回来,堆了半个行李箱,本要挑选几样送宋簿,出门太急给忘了。
选择困难,所以装了一堆给他,仿佛刚刚进货回来。
这时,宋簿正在车里接电话。
程思渊听到一些熟悉的字眼,在旁边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