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比了个ok的手势,扫一眼周围,提示道:“回来打卡,今天傅par来了,你别被抓小辫子。”
傅辛诚是个笑面虎,对所内管理抓的很严,先前已有人领略过。
“明白,”陈辙北抓了抓头发,拿镜子看了自己两眼,再抱了个文件夹,装模作样的走向合伙人的办公室。
他去里面和带教报备,说有当事人过来,他去楼下接。
得到应允,大大方方的离开。
的确是聪明人的做法。
然而这点聪明,并不太够。
合伙人办公室内有大落地窗,干净明亮,三个高伙正在等越洋会议,那边网络出现问题,修理中的提示已显示了半小时,等的百无聊赖,三人躲开摄像头,开始打牌。
人一走,傅辛诚便嚷嚷道:“我不想当高伙了,我也要当实习律师,我要摸鱼,我要溜号,我要你们给我发工资!”
高伙一:“多吃药。”
高伙二:“带带我。”
高伙三:“我出二,我只剩一张牌了,我要赢了,准备好给钱!”
宋簿砸四张同花顺:“你想得美。”
在他人的傻眼之中,宋簿将牌出完,再起身。
“去哪?”傅辛诚问。
“去买杯咖啡。”
“可会议……”
傅辛诚拿起西装外套,“等等,我也去。”
离开了办公室,他喜笑颜开,为明目张胆搭上宋簿这艘摸鱼船而高兴。
几个高伙相互都太熟了,他若直接出门,一定被人薅住,而宋簿加入团队不久,威名在外,平日工作私交分的很清,总是冰冰冷冷、拒人千里之外,别人不好意思拦他。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咖啡厅,豆子都是非洲空运来的,我看人发过评价,可好了,我去开车……哎?负二,停车场呀。”
宋簿按的是二楼按钮,二楼直通商业广场,是他们加班、用餐时最常去的地方,因为近。
就只是在楼下买杯咖啡……?也行,聊胜于无。
……
程思渊先到咖啡厅,点好东西,便见到陈辙北。
她这段时间收集了些材料,用文件袋装好,给他看了看。
陈辙北的意见没有比她其他同学可靠,不过胜于无。
程思渊已经基本捋清楚思路,可有可无的听着。
没一会儿,陈辙北将话题引向她的旅行和自媒体,说她状态丰盈开阔,与往日不同。
程思渊自觉并无变化,隐约感到对方评价的标准无非是世俗可见的“成功”。
但世俗没有错处,她不做负面评价。
咖啡厅暖气开得足,空气里弥漫着豆子烘焙的香气,程思渊和陈辙北坐在靠窗的位置,对话陷入一种礼貌而尴尬的停滞。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带进一阵室外冷冽的空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
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高腿长,肩背挺直,与周围休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尤其是前面那个,侧脸线条冷峻,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银边眼镜,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表情是一贯的淡漠。
程思渊揉了揉眼睛。
陈辙北耳聪目明一人,顺着她目光看去,咖啡厅不大,他立刻站起身,招呼道:“宋par,傅par,你们也下来买咖啡?”
宋簿闻声转头,扫过陈辙北,以及他身后、窗边的座位。
程思渊眼睛睁得圆圆的。
四目相对。
宋簿轻“嗯”了一声,平淡的挪开目光,向吧台后点了两杯冰美式,并对服务员说,“也给那边那桌结账。”
陈辙北哪好意思让上司给结账,赶紧跑过去抢单。
程思渊慢慢吞吞的跟过去……
傅辛诚总觉得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陈辙北还在叽里呱啦,宋簿的目光在他脸上一点,再越过,落于程思渊脸上。
“没事,咖啡是小钱,不用客气,”他语气非常温和,真像一个好上司、好学长。
陈辙北感动他如此给面,上道的介绍道:“思渊,这位是我们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容大毕业的,是咱们的……”
“师兄,”程思渊特别干脆的叫。
她也好上道,陈辙北信想。
傅辛诚瞧出小年轻之间有点东西,搭了搭宋簿胳膊,“咱找个地方坐。”
宋簿颔首,抬出一步。
程思渊:“……………………”
宋簿没动,低眸——有人拉住了他垂在一侧的袖口。
指尖触及西装袖口挺括的布料,带来一点完全可以被忽视的抓力。
宋簿又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程思渊脸上。
程思渊摸了摸鼻子,再次小声叫:“师兄。”
“不是好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