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答的如此真诚恳切,如此凡尔赛,实在深得家传。
表哥摸摸下巴,盯她一阵,“圆圆,长大一点了喔。”
又分一只波龙腿给她,放进盘子中。
兄妹爱还是有一点的。
家宴热闹,嘻嘻哈哈,程思渊悄然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新年祝福信息,发送了出去。
很快得到对方的回复,但也是稀疏平常的一声“新年快乐”。
天公作美,下雪了。
雪花自夜空中飘落,在灯光中染上暖黄色彩,一行人来到室外,程思渊深深的吸一口气,感受清凉的空气经过鼻腔、灌入肺腑中。
那种走过太多地方的错位感被撇去,她感觉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中。
程思渊并没有在凡尔赛,她的确不认为博主是她的职业。
但这能让大家不催她上班了。
鼓掌!
躺入香香软软的被窝中,程思渊睡的安稳香甜。
夜里电路跳闸,空调暖气歇菜,谢教授夫妇被冻醒,起来加被子,推开程思渊房间门,看她居然还将被子踹到一边,摇着头,给她盖了一床毯子。
……
新年的第一周是最忙的,忙着走亲串友,程思渊却抽出空来,开车去了一趟老城区巷落。
她虽不将博主当职业,但她有一个小学女同学有志于从事此道,从她拍视频开始关注她,两人常常交流,可爱的女孩子之间总是容易亲近,更何况还有儿时相识的基础,很快成为好网友。
她原与对方约了回容城后见面,但对方上周发了一条沮丧的朋友圈后,开始失联,程思渊放心不下,按照先前知道的地址,前去寻找。
老城区道路狭窄,本就难行,又是过年期间,挤得水泄不通,也好在她现在车技尤佳,不然当场成为交通拥堵物的一份子。
去了小学同学家中,再离开,程思渊过红绿灯时,有些走神,被后车鸣笛惊醒,才赶快踩了油门。
她开到不远处路边的停车位上,脑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
过了不知多久,摸出手机,有很多条未读信息,程思渊此刻需要分心,所以一条条的读。
研究生班级正在组织新年聚会,大家刚入职场,有太多想要交流的,群内聊天非常有热情,看到内容,大致能了解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目前群里在聊一个较为复杂的案件,程思渊想了想,戳开话最多的那个男同学。
半小时后,她来到了茂雅商业中心写字楼底下。
过年期间,上班族不多,车位很多,她将还灰蒙蒙的越野车停在正中央,接着下车。
不远处写字楼门口,陈辙北已经在等,见她走近,辨认了一番,这才快步过来引路。
“好多个门,我还怕你找错,路上堵吧?”
“还好,我路熟,”程思渊摘下帽子,跟他向内走,里面暖气很足,她用手梳顺乱糟糟的头发,正面与陈辙北的打了个招呼。
陈辙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在几楼?”
他回神,“二十楼,这里二十楼往上全部都是我们的,二十楼是接待客户的,我们有一半人没放假,茶水间都还有吃的,我带你去坐坐。”
电梯上行,一侧的牌子上,写着楼内公司的名称,二十楼至三十八层,均是金诚律师事务所所在。
程思渊大一时已听过这家红圈所的名声,每个法学生都会对这类所有所憧憬,她当然也有过那样的时期。但后来随着认识的深入,冰冷、精英、专业的印象将滤镜打碎,她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当然,这种不太喜欢也是未深入的判断。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轻易下判断。
她联系陈辙北,是为刚了解到的事情。
她那位对未来充满规划和期望的小学同学,不久前因为感情失败而割腕自杀,目前住在icu,而且身上有些粗综复杂的债务官司,她的父母是做小本生意的普通人,说不清也还不清。
程思渊在群里看到陈辙北的消息,想起他进入了金诚,因而前来。
她不是来参观的,在陈辙北提出带她转转时,断然拒绝,将事情向他说明。
陈辙北听毕,给出一些意见,但这类意见程思渊自己就知道。
她希望找个资深律师咨询。
陈辙北低声道:“咨询是为了接案,这诉讼标的太小了,我估计我带教不会愿意代理,而且当事人还在icu,也不用着急,可以等她身体状况确定了再说。”
……刻板印象再次加深。
程思渊点点头,说打扰了,起身出去。
电梯就在侧面,是四门并列,刚好到了两部,她进入最右侧的电梯内。
陈辙北未料到她是这样说走就走的人,哎了一声,快步追过去。
左侧,另一电梯门打开,里面的男人西装革履,形容俊逸冷淡,静静瞥来一眼。
陈辙北只来得及匆匆叫一声“宋par好”,追进右侧电梯中。
宋簿不经意转头,电梯门已然关闭。
只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
宋簿朝里走去,随意问:“那是怎么了?”
身边同事开玩笑:“是陈辙北,小女朋友生气了吧。”
陈辙北样貌帅气,入职后已换了两个女友,都是阳光开朗家境好的类型,还来过所里等他下班,大家约莫都有耳闻。
宋簿摇摇头。
他无暇关爱新人,继续朝里,但经过客座沙发,脚步忽一顿。
循着视线,那沙发上,留下了一个米白色毛线帽、帽上用黄线绣着简笔画的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