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得了好处就爱卖乖,重新面对宋簿,做清纯甜美状:“我睡了这么久,你都不叫我,我就知道师兄你对我好。”
在耙上簪花,那也还是倒打一耙,宋簿眼皮都不抬,道:“嗯,希望你睡醒看书效率更高。”
都晚饭时间了,还让她留在图书馆?那怎么行!程思渊双手捂脑袋,往旁一栽:“啊。”
宋簿皱眉。
“我的头好疼,好晕,好像是后遗症犯了,医生说,我应该按时吃饭。”
“……………………”
五分钟后,程思渊高兴的再次坐上了宋簿的新车。
这个时间,学校附近的用餐点都人满为患,程思渊早说要请宋簿吃饭,赶紧问他喜欢吃什么,要挑一家贵的,而宋簿不置可否,为避人流,将车开上了学校旁的快速路。
快速路连通市区,二十分钟不到,繁华的高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金色夕阳被玻璃反照,带着现代工业独有的美感。
街口就是一家餐厅,大约是消费高昂,泊车位还有很多空缺,宋簿就近把车停入,领着程思渊进门去。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在店里,环境干净、安静,服务生将他们引到一张二人桌上,递来菜单。
高级餐厅的氛围很好,大提琴声音悠扬,布景精美优雅,二人桌区域多为情侣,打扮光鲜,低声交谈他们所在桌附近还放置了艺术装置,裸手握上以后,会伴随心情改变颜色。
程思渊好奇的换手去握,换了几种不同的颜色,推测这个装置颜色其实是随机展示的。
小动作落进宋簿眼里,他果然不让人失望,道:“不如让服务生给你介绍儿童游乐区好了。”
程思渊伶牙俐齿:“不好吧,让人家误会你。”
像被提醒了一般,宋簿上下扫她一眼。
程思渊今天拆了一套新衣服,打扮并不幼齿,不会引人误会什么。
宋簿道:“你答辩的时候有这个反应就好了。”
“……”你就知道我没有!
程思渊小声哼哼,不跟他耍嘴皮子,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菜单,点了一个B餐。
虽不是什么富二代出身,但程思渊从小长在容市这样的一线城市中,兜里从没缺过钱,所有消费场合都不露怯。
餐前有例汤,正好可以垫垫肚子,程思渊咬着勺子,隔桌打量宋簿,对他的经济水平产生疑惑。
一会儿开快报废的破车,一会儿又戴积家的表,消费弹性大的离奇。
再往深处想,其实她对宋簿整个人都不是很了解,原先她还以为宋簿要在学校谋教职,但现在也看出来了,宋簿只是卖个人情,帮忙收烂摊子,相反,学院老师全都很看宋簿的面子。
就很奇怪。
程思渊的视线在宋簿身上停留,不一会儿,本能的由深入浅,观测他完美的皮囊,最近宋簿总穿衬衣,肯定是定做的,肩线顺着他的骨骼自然垂下,腰部略收,形成一道流畅而含蓄的弧线,再往下……
宋簿的声音淡淡的响了起来,“怎么,又不饿了?”
程思渊知自己不礼貌,连忙收回视线。
恰巧服务员来上餐,可以揭过这一茬。
这家盲选的餐厅菜品口味竟然不错,后厨新鲜杀了蓝鳍金枪鱼,肉质软滑清甜,程思渊吃饭的时候话就很少,谁和她一起吃都会觉得桌上的东西很香。
连宋簿也不例外。
他试着夹了一口,觉得……可以再吃一口。
他投入用餐时,有人打扰,给他打来电话。宋簿看了号码,起身去接。
他这通电话接了有阵子,程思渊都已经快要吃饱,好奇的向他看去,却见他正看向自己。
程思渊歪头表示疑惑,宋簿移开目光,他看向窗外远处,继续讲电话,从程思渊的角度看,那神态称得上严肃冷峻。
是公事吗?
虽然他平时也严肃,不过这时似乎比平时还凶一些。
约莫过了快二十分钟,宋簿才回座位。
这时餐已经冷了。
好在二人也吃得差不多。
程思渊也已经岔了心思,看他坐回,忙清了清嗓子,端起替换的葡萄汁,“宋簿。”
又改口叫:“师兄!”
程思渊举杯要给宋簿敬酒,阵仗十分正式,只是道行太浅,眼睛里写了“别有所图”四个字。
宋簿等着她给他露一小手。
“谢谢师兄这段时间对我的指导和教学,实在是给了我特别大的帮助,从师兄这里学到的,比我过去好几年的总和都多呢!”
夸张了,过去几年又是法考、又是小论文,并不是埋在地里当土豆人。
“看师兄你的样子,已经入职新工作了吧?哎呀你忙里抽空,明明自己工作那么重要,还为我答疑解惑,我觉得好感动。”
“其实经过你的悉心指导……”
程思渊小嘴巴叭叭的,神态表情到位,三分恳切三分感谢,宋簿不用往下听,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还是想放弃参评。如果不行的话,那也别给她整太多活,过得去就行。
很熟悉的画面。
问题刚来到,她焦虑的要搬一座山,等要实际努力,中途就心态崩了,向他撂挑子。
她这种行动惯性是怎样养成的?
得过且过,给自己留一个被人踩的小尾巴。
并且是一踩一个准。
宋簿若有所思。
程思渊话毕,见他沉吟不语,心难免提上几分。
她说的还行吧?可以关盒了吧……程思渊的思考进度戛然而止。
——因为宋簿忽然笑了。
那笑意初始很淡,只是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个弧度,快得像湖面掠过的一丝风痕。
涟漪荡开。
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仿佛有微光流转。
宋簿很少笑,他总是不假辞色。
甚至口吻也是少见的低沉温和:“你不想和我学了?”
程思渊呆了呆。
在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前,已经吐出了一个“想”字。
“那就好,”宋簿端起杯来,在她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记得你的话,别再反悔了。”
程思渊分明看到,他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又深了几分。
她卡帧了。
等一下。
现在这个是……!?
用餐结束,程思渊始终心情沉痛,脚步虚浮。
经过了熟悉的花草树木,即将下车回到宿舍,她终于转过头来,对宋簿严肃地说:“你知道吗,男人一旦发现自己帅,并加以利用,就不帅了。”
“需要发现吗,我以为第一次见面你已经充分表达过了。”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我警告你,下一次绝对不允许你再——”
“你还想下次?”
宋簿终于与她对视,有意的面露诧异。
哐。
车门被恼羞成怒的甩上。
程思渊气哄哄的冲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