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夸她爱思考吗?
宋簿正也要出去透气,索性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服务生正在外讨论这包厢里客人都是精英气场的时候,门从内向外推开,宋簿走了出来。
单手握着手机,头向一遍微微侧,眉眼懒倦,声音平静带些磁性。
一直响到此时,程思渊才接起了电话。她较为谨慎克制的叫了一声:“师兄好。”
宋簿不好,凉凉道:“我是你付费找的家教吗?”
程思渊没答上来。
服务员也对视一眼,为客人隐私而低头迅速走远。
宋簿又道:“开录音,我只说一遍。”
他答了三个他认为对文章写作有意义的问题,言简意赅,直戳要点。
那边噼里啪啦狂敲键盘,应当是在记录。
宋簿十四岁时上了容大,当时老院长陈尚生是他的导师,郑合辉与陈院长是连襟,跟着挂了个联合培养,老郑学术有点混,人很闲,在生活上给了宋簿许多关怀,因此他也一直称老郑一声老师。
老郑的关门弟子,真的颇有其师风范。
宋簿在答这些专业问题时,也有空分神,他怀疑她能不能记准,但没有记准也不是他的问题,他不会重复。
他话音落下,那里键盘声也停下。
“谢谢师兄,”女孩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她声线清亮,咬字有点懒,字音之间含糊着,形成特有的腔调。
她只说这四字,接着陷入安静。
宋簿以为她在消化,给了十几秒耐心,最后没耐心了,说:“你自己——”
他话音顿住,察觉了不对之处,狐疑的将手机挪开,看向屏幕。
是屏保图片,未在通话中。
她早把他挂了。
在她道完谢以后。
“………………”
宋簿眉头微蹙。
四下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夜里十二点多,聚会结束,各自离开。
宋簿开他破烂的越野,在数辆豪车中,不觉有任何突兀之处,傅辛成追问他时间安排,什么时候过来律所。
宋簿道:“等暑假。我替老郑把烂摊子收了。”
傅辛成半响憋出一句:“这真是……他养你小,你养他老啊。”
宋簿都不知道他这语言水平怎么糊当事人的,懒懒摆手,算作告别,开车离开了。
另一头,程思渊记录下宋簿的回答,大约有了个思路,没有勉强自己继续熬夜,很快去床上睡觉。
睡前,她编辑短信,将论文改题被人刁难一事发给老郑,请他解决。
程思渊做好了要对老郑夺命连环call的准备,但老郑良心犹在,立即回了个“包我身上”的信息过来。
呵,老头还活着呢。
程思渊拉被子盖住头,睡觉。
——同一时刻,宋簿经过一个路口,红灯前,他瞥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来自老郑,有一张聊天截图,一句“交给你了”。
老郑不光在法学上有所造诣,在哲学上也不赖,面对“我”是谁的终极命题,给出了“我”也可以是别人的答案。
这缺德冒烟的老头,说着包我身上,却径直将程思渊的诉求转包。
宋簿点开截图查看,程思渊对老郑陈述辅导员如何难为她、不给她改题的事实,还加以“您一走她就为难您关门弟子这是个什么事啊”的煽风点火。
可以想象她的语气。
宋簿一目十行,视线朝上。
红灯已经变绿,后排车辆鸣笛提醒。
一片喧闹中,宋簿不动如山。眯了眯眼。
截图不止这段,程思渊上一句未指名道姓的抱怨也呈现于宋簿面前:
「老师!你看这人!这怎么沟通!?」
「救命,咱门派有别的能用的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