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喔了一声,点头说:“既然学院有规定,那……”
她的话让白乔珍抬起头来,美甲上的钻晃了眼。
“那您把规定条文拿出来给我看看。”
法学生基本素养,讲规章、找依据,程思渊自认这话回的一点错没有。
却惹得白乔珍大发雷霆,尖细的嗓门吵得她耳朵生疼。
辅导员坐的是大办公室,其他人忙过来劝,班长也将程思渊给拉了出去。
——不然程思渊能气的这哨子精当场再奏一曲。
班长问程思渊:“怎么这会儿改论文题目?郑老师是怎么安排的,你来得及完成初稿吗,下个月要送盲审的,不如别改了,我觉得你的题目问题不大。”
程思渊埋头下楼,“喔”了一声。
班长快步跟着她:“珍姐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你也别和她较劲,她毕竟是辅导员,回头我替你说说情,让她通融通融,改个题目应该问题不大。”
“请问,”程思渊不解,“改个题目为什么要通融?”
“因为……”
程思渊不等他回答,下了楼梯。
到一楼楼梯口,那门是自动的,识别程思渊时有所卡顿,她伸手晃了好几下也没开。
班长已跟了上来,在后面叫:“思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门打开,程思渊伸出的手没来得及收回,碰到一样温热、偏硬的东西,平坦又略带起伏,出于一种基因之中自带的驱动力,她抓了一抓。
那是,锻炼合宜的男性胸肌。
班长脚下刹车,望着眼前一幕,有点傻眼。
阳光洒下,开门时的穿堂风将衣角吹卷,男人身形高大、形貌俊朗,垂下眼帘,单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女孩青春洋溢,纤瘦的脖颈扬起,脸上透露讶异之色。而她的手,正严严实实的按在男人的胸膛前。
这个季节已不用着厚重衣物,薄薄的衣衫让温度、触感清晰传递,程思渊能感觉到手下的心跳,沉稳有力,砰、砰砰——
“好摸吗?”低沉男声响在耳侧。
程思渊眨眨眼。
嗖的一下抽回手。
隔着衣服、没有主观故意、及时收手,她绝没有定罪可能性!
“师兄真巧,又遇见你……”
宋簿面无表情。
“小宋你这腿长的,我都要跟不上了。”陈主任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追上来,“咦,怎么在这儿堵着,两位同学有事吗?”
“没有没有,”程思渊立刻摆手,向旁让出道路,给两人过。
她低着头,但也能感受到头顶的视线,摸摸鼻子,眼睛盯着自己鞋尖看。
忽想起,自己说要在电脑面前等回复……
她就多余说这些话。
宋簿视线很快挪开,拾阶而上。
经过了班长,班长未让开,而是正用一种复杂、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宋簿忽顿住脚步,侧过脸来,望向程思渊。
程思渊若有所察,下意识挺直了背。
便听他淡淡的丢下一句:“收收心吧。”
程思渊一愣。
……
程思渊把辅导员气着了这消息,很快传开,寝室四人小群里讨论,都站程思渊,对辅导员颇有微词。
程思渊正在电脑前,照着大纲寻找自己初稿里可以保留的原文,抽空再看一眼信息,走了会儿神。
宋簿用词微妙。
收什么心?
人的潜台词,要放在特定背景之中品味。
她与这位师兄的两次会面,一次是她上前搭讪,另一次是今天这场景,那无非是认为她居心不良,玩心太重。
说的重些,这心还有冲着他去的。
刻薄印象加深,此人还真是……
程思渊摸了摸裸露在外的胳膊,皮肤被空调冷风吹的有些起鸡皮疙瘩。
程思渊可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能被人随便损。
但她擅长自我开解,想到她与宋簿不过萍水相逢,他只是在老郑的拉线下结交的一个陌生人。
一期一会,写完论文就各奔人海,他如何说、如何想,有什么可介意的?
因而程思渊继续噼里啪啦敲键盘,继续投入到论文写作大业中。
——假装不生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