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划,划到往来邮件的最顶端,自己给猩猩皇帝发的第一句话:师兄您好,我是郑教授的学生程思渊,刑法学研三……
等等,他知道她是研三,那“大一?”的意思其实是……
不猜,程思渊问:「师兄您的意思是?」
「你觉得?」
她觉得?
程思渊面无表情:「哈哈,还请师兄明示~」
对方不明,还不回她了。
“…………”所以就是她想的那样。
大一,是指论文的水平像大一。
土木,是指她的论文已经烂到像一片废墟,而他没有学过土木工程,所以不具备“废墟重建”的能力???
“多加忍耐”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径直截屏了这两封邮件对话,直接发给了此刻大概正在南极某艘破冰船上欣赏企鹅的郑合辉教授,附言:
「老师!!!您看看师兄!!!这怎么沟通???救命!!!」
但马里亚纳大海沟大概正忙着给他的老伴儿和企鹅拍照,将关门弟子的毕业生死抛在了脑后。
程思渊嗦着酸奶,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思考未来。
人生座右铭:不愿面对的事,拖一拖,可以拖一拖。
程思渊去洗漱,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吐司配牛奶,睡衣扔进洗衣机里,还浇花、浇树、清扫露台。
拖到夕阳西下,程思渊还是坐回了卧室,很忍人的回复:
「师兄是在忙吗~听老师说师兄很厉害,刚回国应该很多案子吧。」
忙你个曲奇的小饼干。
程思渊面无表情写小作文:
「师兄我知道我水平有限论文拙劣给您添麻烦了,但毕业在即导师又联系不上,我每天吃不下,睡不着,焦虑的不行,要是延毕拿不到毕业证的话,我的工作offer也完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恳请师兄看在同门之谊、看在郑老师的面子上,拉师妹一把,给条活路,如果邮件沟通不便,能否当面请教?我随时都有时间,地点您定。」
这一次,等待回复的时间不长,程思渊才刚开始在咸鱼上找论文辅导,邮件提示音响起。
点开,只有一个地址,是容城大学附近一家二手书店的名字,后面跟了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一种扑面而来的纡尊降贵。
但。
事已至此,知根知底能带老郑发顶刊的师兄总比咸鱼陌生人好,程思渊向来不是争强好胜之徒,毕业前最后一冲,这点气算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程思渊提前二十分钟找到了那家书店。
书店位于街道僻静的转角,门脸很小,招牌旧得褪了色,写着“拾光书屋”四个字。玻璃窗上贴着些旧书海报,里面光线看起来有些昏暗。
店门口旁边,停着一辆眼熟的车——灰扑扑,款式老旧,沾着泥点,蒙A牌照。
程思渊昨日忙着应付班长,没有关注这车,此时也只觉眼熟,未多留意,径直推开书店的玻璃门。
书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点,但书架拥挤,光线主要来自几盏暖黄色的台灯。空气很安静,只有老式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
柜台后面没人,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宽大的旧书桌,桌上堆着些书和杂物,唯一一盏明亮的台灯下,坐着一个人。
程思渊投去一瞥。
那人穿着一身黑,黑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正低头看着面前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听到有人进来,他不经意的抬了眸,乌黑的眉毛下,是一双像工笔画勾出来的眼。
程思渊听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嘶。
怎么说呢,黑卫衣男这张脸真是……帅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