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同学,其实从大一开始,我就一直很欣赏你,从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你,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也许不够优秀、不够聪明,但你……”
哈?
程思渊是个大小眼困惑表情包。
什么?
不是表白是约架吗?
就在这时。
“叭——!”
一声粗粝短促的鸣笛毫无预兆地炸响,程思渊还以为自己心声发出了呢。
她朝声音来源投去一瞥。
宿舍区狭窄的单行道上开来一辆深灰色越野车,路被心形花阵和围观的人群挡了大半,它过不去。
班长显然不打算被分心:“我……”
“叭!叭——”
这次的鸣笛变成了两声,更响,更急,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班长脸上表情裂开了一道缝,什么人啊!?
因是朝那头看去,只见那车窗降了一半,一只属于男性的手搭在上面,骨节分明,肤色是缺乏日照的冷白,与脏旧的车身对比鲜明。
手指修长,此刻正用食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窗框,充分表达了驾驶座主人“赶紧让开”的烦躁。
这辆车、这鸣笛,与周围浪漫粉红的氛围格格不入,程思渊却骤然松了口气。
她立刻抓住机会,“班长,要不进去再说,这堵着路了,影响不好。”
又疏散人群,“天气热,大家也散了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班长准备那么大场面,显然不太甘心,还想说什么,但程思渊已经果断转身,拨开人群,朝着宿舍楼侧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步伐很快。
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留下身后一片唏嘘的人群。
越野车并无打断他人好事的羞愧,大摇大摆的开来,经过人群时,车窗已经升了上去,看不清是谁在开车。
有心人留意车牌,是蒙A牌照。
容城深居西南,这一路至少千里。
破车未做任何停留,低吼着驶离,喷出一小股淡淡的尾气,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角落里,程思渊没给班长再次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的丢了张好人卡,附赠“毕业忙”的万能理由。
班长脸上的光彻底黯了下去,落寞离开。
程思渊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转身,就见两个室友磨磨蹭蹭地挪过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
还说忘带钥匙,实则是诓她回来。
“那个……思渊,”一个室友小声开口,“班长他求了我们好久……我们就想着,帮他试试嘛,万一你也……”
“下次别这样了,”程思渊打断她,语气不算严厉,但没什么笑意,“感情的事,不能这么帮忙。”
两个室友自知理亏,连连点头。
“我回家住几天,论文有点问题,家里清静点。”
两个室友自然没有异议,甚至还松了口气。
程思渊上宿舍收了个小行李箱,打车出校。
她的家在市中心一处半新不旧的小区中,门口有岗亭,进入时有人立正敬礼。
小区是省军工研究所的家属楼,设计很是内敛,程思渊家在位置最好的一处,是个顶层复式,视野开阔,面朝湖泊和银杏林,程思渊回到家后,先去开了窗透气。
父母年初去了欧洲访学,要到年底才会回国,家里现在只有定期来打扫的阿姨会来,因此显得缺点人气。
不过人多添烦恼,这对程思渊来说刚刚好。
排除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回到卧室,再次打开平板。
她编辑了两封邮件,一封问老师,想看还有没有一点转圜余地是他能回来,另一封是给猩猩皇帝师兄的问候邮件,当中未附论文,仅做简略自我介绍,问了对方微信号,以做下一步联络用。
容大的毕业要求本就严格,今年还被教育部抽中了进行专家盲审,如果盲审被专家评了不合格,甚至不能参加答辩。
因此,毕业生们都对论文提交非常谨慎,在发出前一律找导师反复修改确认,以免成为那个毕不了业的倒霉蛋。
程思渊盯了平板一阵,无回音,她向后仰倒在小沙发上,用抱枕闷住脸长“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