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夜半秋风袭袭吹着层层竹叶发出‘沙沙’声,王府内,早有守夜奴仆被打发离去,唯有两影在烛火放映下,从外面看纱窗被放大的黑影。
两道黑影正是方卿酒和方卿年。
“......方卿年,你是熬鹰转世吗??从早膳到现在,梆子声敲了三次,你怎么还没不困?”
方卿酒恹恹欲睡,撑着头坐在凳子上,半个身子都靠胳膊撑着才没倒头就睡。
整个人都被困意包裹,最终撑不住对方卿年表示抗议。
“...哼,果真是安逸惯了,若是跟你一般,我怕是连宫都出不去。”
方卿年面色晦暗,嘴上嫌弃着,却也看不过眼,轻启薄唇:“来临。”
闻言,只听一声‘咣’,方卿酒脑袋一沉倒在自己胳膊上。
一声音落,来临推门而入,不等吩咐,便扛起方卿酒要将人带走。
“等等,下次换个姿势。”
听到这话,来临愣了片刻,半晌才明白王爷的意思,扛着肩上人脚步都顿了片刻后,犹豫半晌点头应下。
一来三日,方卿酒几乎都半夜三更从方卿年书房被来临带走的。
直到宴会当日。
午膳过后,方卿酒被提溜着开始梳洗打扮,身边被方卿年盯着,极不情愿拿着衣服换,嘴上不停歇嘀嘀咕咕:“扒皮,宴会黄昏开始,现在就非要折磨人......”
来临耳力极好,听见这话,眼中复杂看了看方卿酒,这个王爷似乎总会说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
方卿年不计较方卿酒那些话,只是见他态度懒散,指节轻叩桌子,警告:“此番宴会宫内众人几乎来一半,若是搞砸了......”
话中威胁意味十足,方卿酒心中吐槽,这家伙就会放狠话。
“我自小在宫内长大,不会露怯,那个便宜弟弟我也轻易招惹的,总之我会低调行事的。”
“你去盯着他,若是有问题,让来影来找我。”
方卿酒信誓旦旦保证,方卿年一个字都不信,自己最是了解自己,正因为是一个人,即便性格不同,但他还是觉得骨子里某些东西不会变。
马车缓缓朝皇宫驶去,车轮滚动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的沉闷声。
方卿酒安然坐在马车内,偶尔掀开帘瞧着街上的景色。
今日皇帝设宴,城内百姓早已知晓议论许久。
“听说是肃王世子回京。”
“啊,肃王当初不是...怎么还......”
“嘘,你不要命了......”
街上的议论或多或少传进方卿酒耳朵,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和疑惑。
肃王世子方则瑞是他表哥。
在他心中,肃皇叔虽说造反失败,但当初保全了体面,并未危及孩子,方则瑞后来被记在宁王名下,自小在封地长大,后来被娘亲提及才得了同意进京,他来此当夜就在迎表哥的宴席上。
想到这,方卿酒眸底划过一抹激动,或许这场宴会也是机会,同样是肃王世子迎风宴,也许机缘巧合就能回去呢。
马车停在承恩门,需走路进宫门,来临在外敲了敲马车,示意方卿酒下车。
方卿酒闻声准备要下车,耳尖听到外面一旁传来有一辆马车停下。
“哟?原来是北清王府的马车,三皇兄倒是积极,这般早就进宫。”
那阴阳怪气,听得分明是那个便宜弟弟。
外面的来临微微蹙眉看着这位四皇子,悄然走到马车窗边,低声说:“四皇子来者不善,少生事端为好。”
啧,他怕吗?
马车外,方卿酒站在方卿钰对面,上下打量他,相貌不用说,自是不凡,却只有几分像他家便宜爹,身形与他相似,但话说相由心生,单看相貌就知便宜弟弟不是个好东西。
“四弟,既然遇到了,你我便一起进去吧。”
方卿酒本意示好,他不想在宫门外找麻烦,可偏偏方卿钰像是故意来找茬一样。
方卿钰负手而立,眼中闪过阴沉和嘲弄,轻哼道:“三皇兄,这宫自是要进,可要看怎么进。”
“什么?”
”长幼有序是不假,可我觉得这入宫的次序,应该是有能者或深得陛下心的先行一步,三哥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格越过我先进?”方卿钰悠悠开口,丝毫不怕方卿年听了会暴怒,反而像是盼着他动怒一样,专戳他心中痛处。
可方卿酒不是方卿年,面对这种话,他只觉得幼稚,弟弟果真是弟弟,小孩子才会跟人争父母宠爱。
来临默默走到方卿酒身后,小声建议:“莫要与他多说,王爷平日最不喜四皇子,一句都不愿搭理的。”
然而,方卿酒没打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