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昏沉时,方卿酒只觉得身处黑暗,身上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七窍不通,仿若天地之间没有他这个人了。
直到身上的重减轻几分,他耳边也总是能听到几句不真切的话,身上又伴随着一阵阵抽疼,就好似小鸟叽叽喳喳十分烦人,奈何他此刻动弹不得,要不然他定要抓点什么砸过去。
不知多久,方卿酒从昏沉黑暗中挣扎出,睁眼映入眼中又是熟悉的帐慢,不过这次是上好的青云纱。
胸口的疼痛阵阵,提醒着他之前经历的事,咱就说,这一剑真够疼的。
方卿酒心里呲牙咧嘴,缓口气后扭头想要再看看周围,却看见坐在塌前圆桌安静看书的方卿年。
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从未觉得如此欠揍。
方卿年冷脸,不见一丝情绪,好似察觉到床榻上人醒来,才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书上移过去。
“醒了?你倒是能睡。”
听到这挖苦人的话,方卿酒气得当即冲他翻个白眼,扭着身体想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方卿酒像条蛆一样在床上咕蛹,方卿年身上眼底划过一丝嫌弃和无奈,冷声道:“安分点,生怕自己血流没干吗?”
方卿酒无奈停下想坐起来的想法,又懒得对着方卿年一张冰山脸,一双眼睛只能恶狠狠的盯着顶上的幔帐,“混帐东西!”
一听便知在骂谁,方卿年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书扔到桌上,嘲讽:“蠢得出奇的货色,说什么是我的半身,警惕心这般差,被人牵着鼻子走,狗没你这般好骗。”
“放你娘的屁!还不是你这个狗东西,说什么去郊外巡查,其实就是故意引我上套吧!方卿安是个混账,你也是!拿别人的命不当命,冷血无情的家伙!”
被这般骂着,方卿年不见恼怒,反而露出几分愉悦,“倒是没蠢到出边,可惜,也摆脱不了在这件事上,是方卿安赢了,反倒是我失了一局。”
听听这狗东西的话,真真是没他当人。
方卿年似是想到什么,语气微顿,转圜开口:“这次刺杀,并非有害无利。”
这人脸上一副‘你还算有用’的意思,方卿酒气得磨了磨牙,奈何有心无力,露出一个假笑:“你能不能滚出去?”
方卿年不理,拿起桌上的书卷,语气悠悠:“’我‘重伤在身,哪里能离开屋子。”
哈?方卿酒翻个白眼,气得忍得痛侧过身背对他,这狗东西多看一眼都是给自己添堵。
方卿酒如今被捅了一刀,终于舍得用脑子看待问题,他先前下意识相信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不会相差太多,却没想到相差实在差太多了,他被兄长这一剑可谓是捅了透心凉,真疼。
回想起初他遇见方卿安,方卿安对他态度违和,下意识的疏远,以及那意味不明的试探和防备,在脑海中都清晰了。
方卿年书房重地,却一个暗卫没有,来临是护卫并未在门外偷听的他,一切早有迹可循。
是他太轻信。
“你为什么和方卿安敌对?”
方卿酒突然开口,他生气是真,可更想不通,为什么。
翻书的沙沙声停了,半晌才听到身后响起:“除了争权夺利,还能因为什么。”
"刺杀是你安排的,若是我不来,你真的会杀了他?“
”自然。“
听到这痛快的回答,方卿酒心中白眼直翻,干巴巴骂道:”冷血无情。“
”愚蠢至极。”
“厚颜无耻。”
“朽木粪土。”
两人一来一往,谁也没占到便宜。
方卿酒侧着背身,看不见坐在圆桌的方卿年在他背身后,那双幽暗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探寻什么。
许是方卿酒‘怨念’太深,方卿年这几日识趣并未在他跟前晃悠,整日早出晚归不见人影,方卿酒心情因此愉快了很好。
重伤未愈,他挺尸一般在榻上躺得发霉,怕他露出马脚,方卿年好似把主院的侍婢都遣出去了,只留个一张嘴就剩哑巴的来临盯着他。
扣扣——
熟悉的敲门声。
方卿酒登时竖起耳朵,本能想坐起来,结果牵动胸上的伤,只能一边呲牙一边慢吞吞挪动屁股靠在床沿。
“王爷,四殿下来了。”
四殿下?
方卿酒怔愣一瞬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便宜弟弟,重伤难行前来探望他这个兄长也正常。
“让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