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了。
美盈冷着脸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几乎翻天覆地的家。
屋子各处增添了许多具有设计感的小部件、挂画,让房屋的氛围变得高雅有趣起来,老旧电视机被换成了上万美元的顶级显示器,还配了一个索尼游戏机——该死的,是谁要玩游戏?布艺沙发则被换置为意大利Minotti,缸子里的小金鱼住进了豪华大别墅,书架也焕然一新,上面摆满了她喜欢的文艺电影签名光盘,还有黑胶唱片。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床。
从前,那张拼接而成的可以容纳下所有姿势的大床,直接被换成了更大更漂亮的豪华床具。仔细一瞧,那床头柜上有一个陌生的书包,里面还有课本。
“亲爱的,这么布置你还满意吗?”里奥倚在厨房的门框前问她。
这精力充沛的小男孩下午估计又去哪儿打球玩儿了,换了一件拼接款价值不菲的黄黑色棒球服,灰色运动裤。和穿西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味,是个青春稚气的酷哥。
“看你这架势是要住进我家了。”
里奥点点头:“我不会影响你的日常起居。但作为你的男朋友,三天两头来拜访你也是必须的。”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就要像以前一样住在一起,才能好好培养感情。”
“宝宝,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身边无风景,枕边无伟人’我觉得你不要常常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我对你的感情会更强烈。”
“我是美国人,我听不懂中国话。”
“那距离产生美,你一定能明白吧?”
“我想你还没吃饭?”
里奥转身走进厨房里,端了一盘菜出来。
这并不是牛排、沙拉之类的白人饭,色白如玉,有楞有角的小方块堆叠在一起,上面还有蒜苗点缀,再搭配色泽红酥的辣子红油……似乎是麻婆豆腐?
里奥有些别扭地说:“你不是喜欢吃辣的中国菜吗?这是我做的。亲爱的,请你试试看。”
“……你听不懂中国话,却能学做中国菜?”之前在纽约,她着迷于辛辣,经常点外卖,这是她最喜欢的菜式。里奥表面上嗤之以鼻,原来他记得。美盈坐了下来,“我很高兴你没有把‘左宗棠鸡’之类的玩意儿当成中国菜。”
“你把我想得也太没见识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朝鲜一类穷苦国家,绝大部分国家我都去过。”
这家伙居然能洗手作羹汤、她一个中国人居然被美国人投喂家乡菜了。美盈出于这两重惊讶的心理,非常赏脸。虽然她心里完全没期待里奥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但实际上还真不赖。
“不错。”她淡淡夸赞,“你还挺厉害的。”
得到她的夸奖,小野兽得意地哼哼了两声,非常殷勤地把其他配菜也布置好,像个田螺少爷。
在她吃饭的时候,里奥把书包拿过来,坐到一旁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和课本,开始写功课。
女人看着这骚骚的大宝宝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屋子里阒然无声,她放下碗盏,静步走过去。
里奥没有察觉,直到她的手轻轻从后面捏着他的下巴,顺着脖子一路滑下去,他的身子才微微一僵。几个月没有被她疼爱,男孩的身体早已经成了悬在崖上的堰塞湖,随时都要决堤:“……嗯?”
“乖乖做作业。”
里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在泥泞里流逝过去,里奥不时闷亨,紧紧握着笔的手指有些亶抖,脸上眼角泛起的红,也是潮湿的颜色。终于变得乖顺起来,但是是那种猫被拎住后颈无奈的乖顺。
“宝宝,”美盈慢条斯理地亲了一口他绯色的脸颊,明明正恶意地碾压堵塞着小孔,语气却十分温柔,“是要哭了吗?”
里奥笑的时候,贵气、痞气、邪气兼有,典型的纨绔子弟,却会让他高傲不可接近的气质变得随和爽朗起来。但不笑的时候,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又凶又不好惹。
此刻,他听了女人的话,就这么冷着一张脸,略微偏过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他眼中那汪碧海忽有厉厉的流星一滑而过,连美盈都会以为他只在一味阴沉地发狠。
半晌,他冷漠地宣布:“我没哭。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哭过,我也根本不会哭!”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捉着她的手腕,哑声说,“我要写作业,不准弄我了。”
她笑了。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让你去,你乖乖地回家,别在这儿烦我,行不行?”
“……不行,我不会走。”里奥扇了扇潮润的睫毛,毫不妥协,“你要试着重新爱上我。所以不准冷暴力我,也不准用这种事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