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校长室门口，和那只石兽面面相觑。

“酸味爆爆糖。”

石兽跳开，露出身后缓缓上升的旋转楼梯。校长办公室的门半敞着，我走进去。墙上的历代校长肖像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打量我——大多数是出于好奇，少数是出于礼貌，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扫了我一眼，“哦，是你。”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打盹。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校长室。

那只叫福克斯的凤凰在栖木上站着，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角落的柜子上放了许多瓶瓶罐罐还有糖果盒。

邓布利多右手放在膝盖上，那只手看起来像是被烧过的枯木——皮肤焦黑干裂，从指尖蔓延到整个掌心，几道极深的裂痕从指关节处延伸到掌背，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试图撕裂它。但他用那只手端起茶杯时，动作稳健。

“斯黛拉，欢迎。”他把茶杯放回托盘上，“办公室还满意吗？我听费尔奇说，你已经把乌姆里奇留下的猫盘子搬到扫帚间了。”

“很满意，教授。”我说，“您还好吗？”

“这只手看起来比实际上要糟。”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斯内普教授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诅咒暂时被封印在骨骼里，不会再扩散。但比起失去整条手臂，或者别的什么更重要东西，这点代价不算什么。”他示意我坐下，指了一下茶杯，茶杯准确地飞到我手里。“而且，”他接着说，“如果不是巴蒂及时打掉了戒指，我可能会更快地走向一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结局。”

“说到这个，你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进展如何？”

“还在学。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封闭住大部分记忆，坏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坏的时候会被翻出一些不太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那部分恰恰是最重要的。”他微笑着看着我，“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去年哈利也在学习大脑封闭术，但效果不太理想，伏地魔通过虚假的幻象将他引去神秘事务司......你当时就在现场，你知道那场战斗的代价——”

我点了点头。

“如果哈利的防御更坚固，那条通道从一开始就不会被打开。你的老师很优秀，你要珍惜这些知识——它们不是用来对付考试的，是用来保护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

门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一种正在缓缓冒烟的淡金色液体。杯壁擦得锃亮，连指纹都没有。他看见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在霍格沃茨教了十几年书，他早已对一切意外事件免疫。他只是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斯内普教授。”我说。

“斯基特。我以为你毕业之后不用再进这间办公室了。”

“我是来交采访记录的。预言家日报需要校长签字，证明报道内容属实。”我语气诚恳，“另外，您上次说我的报道缺乏细节——我这次特意加了一段关于您的描写，要听吗？”

他没理我。走到邓布利多桌前，把高脚杯放在托盘上，沉默了片刻才转向我。“希望你的特别报道不会像你的成绩单一样难看，顺便提一句，如果你敢靠近我的办公室——”他走下台阶，“我不敢保证你推开门第一口尝到的是活地狱汤剂，还是南瓜汁。”

靠近他的办公室？老蝙蝠真记仇。

“谢谢提醒，教授。”我说。

邓布利多端起那只高脚杯，对着光看了看液体的颜色，然后一饮而尽。他闭上眼等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回托盘里。“西弗勒斯的魔药总是苦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你知道它在起作用，又不会让你真的想抱怨。”

从校长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魁地奇球场上空飘着几把扫帚——格兰芬多的红色球袍在晨风中飘扬。我沿着楼梯往下走，出了城堡侧门，九月的风裹着修剪过的青草味扑面而来。球场周围的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金妮站在看台最前排，胳膊肘撑在栏杆上，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

“你来得正好，选拔才刚开始。”她把苹果核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精准命中，“罗恩已经喝了三杯水，上了两次厕所。哈利让他先热身，他绕着球场跑了半圈，然后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了。现在他在球门前面深呼吸——你看，就是那个。”

罗恩·韦斯莱站在球门底下，双手攥着扫帚柄，脸上的表情像在等摄魂怪来收魂。他的守门员护具亮得反光，一定是新买的。哈利·波特作为队长，在场边来回踱步，手里拿着选拔名单。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忙碌，但心情明显不错。我爬上楼梯的时候他朝我挥了挥手。

“斯黛拉！你是来采访选拔赛的？”

“我是来看罗恩的。顺便采访，反正稿子总是要写的。”我在他旁边的栏杆上靠着，“他看起来很紧张。”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但我相信他。”

金妮拍了拍手从楼梯上翻下来，她看起来状态比罗恩好多了。“麦克拉根的扫帚是彗星系列，时速比横扫高至少二十英里。”她靠近我说，“但速度快也不一定是好事。”

“罗恩的竞争对手？”

她点了点头示意我往另一边看。“块头还挺大的。”我说。

罗恩脸色苍白地走过来，严丝合缝的护具似乎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