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精神方面的,具体的秦大爷不说我们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秦禹在哪里住?”
“有人给我发了短信,说秦禹就在这附近,让我过来蹲点就可以了。”
靳安寻心里猜了个大概,朝李辉伸手,李辉会了意,找出那天短信界面把手机递给靳安寻,靳安寻扫了眼那个号码,默默记在心里,“秦禹爷爷走后,房子给了谁?”
两万。
“听说是给了秦禹,秦禹姑姑家那两个儿子不愿意,听说当时闹得特凶,整个胡同都能听见闹腾的声音。”
“为什么闹?”
三万,连带着prada新款背包。
“不满意呗,”李辉把钱都放到背包里,抱在自己怀里,“觉得秦大爷偏心,要我说,高家那两个小子人真不行,平时对老爷子不闻不问,三年前老爷子发病,居然不给治了,还是秦禹边打工边赚钱给救活的,后来一直在身边伺候着,让老爷子能安享晚年。”
“三年前,秦禹不是有精神疾病吗?”
“不知道,秦大爷闹病之后就莫名其妙好了,出去打工什么的给秦大爷凑的钱。”
“他们不同意这个安排是怎么闹腾的?”
五万。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怪可怜的。当时在葬礼上就挤兑秦禹了,说秦禹有那方面……”李辉抬头看了眼靳安寻的神色,发现对方面色平静,才继续说下去,“就是不能结婚的问题,连坟地都没让秦禹进,后来高育军一家人赖在秦大爷家不走,说要装修房子,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反正还没到五七,他们家就闹了矛盾,一家人打起来了。”
李辉回忆了一下当天的场景,绘声绘色地讲给靳安寻听,“据说是秦禹偷了家里的钱要搜人家的屋子,混乱中就动手了,高家一家人都壮得跟猪一样,秦禹一个人打四个,哪能打得过,不知道打到哪儿了,秦禹嚎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那一家真不是人,太惨了。”
“秦禹直接被扔出来了,上半身连衣服都给脱了,听说浑身是伤,那个高振认识县里的大哥,秦禹报了警也没用,说是家庭矛盾,后来秦禹不知道怎么就跑出来了,高振高鹏这才回过味儿来,顺着秦禹跑的路线追了出来。”
李辉说完,对面久久没有动静,他抬头去看靳安寻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低着头,他的方向只能看到靳安寻的下巴,眉眼都藏在阴影中他看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李辉按捺不住,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剩下的钱,“这些钱也归我了吗?”
“拿走吧。”
李辉连连哎了两声,他赶忙起身把一大摞钱都放在那个黑色背包里,“那我走了,这些钱你不能再要回去了。”
说完,像生怕靳安寻反悔一样,他拿着钱便离开了这个简易的房子。
李辉关上门,靳安寻才仰起头,他定定地盯着屋顶上的大灯,舌尖顶了顶上颚,他根本想不到秦禹那样单纯的心性,那么瘦弱的身板是怎么跟一大家人抗衡的。
这么多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秦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一点点幸福都不愿给予秦禹呢?
这五年,秦禹有一刻在安稳的,宁静的,不用担惊受怕的幸福着吗?
靳安寻想不到,就算是自己赚了钱的那几年,秦禹也是小心翼翼活在他的影子之下,恋情曝光秦禹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靳安寻总是怪秦禹,怪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刻跟自己分开,怪秦禹嫌贫爱富不愿意跟他共患难,可秦禹的生活本就已经够艰难了。
秦禹,这一生究竟在追求什么呢?
怎么那么努力地生活,那么纯良地对待别人,最后却一无所有呢?
靳安寻手肘撑在膝盖上,整张脸埋在手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王玖泽觉得不对要破门而入时,门从里面被打开,靳安寻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靳安寻扫了眼王玖泽撸起的袖子,“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该死的人都没死,他怎么能先死?
北京城霓虹灯闪烁,各式各样的建筑在车窗里划过,靳安寻突然觉得腻味,他在那个圈子里泡了太久,久到他浑身都沾了纸醉金迷的气息。
靳安寻一向自诩理智精明,野心勃勃。
年少时,他追求父亲的爱,得不到便拼命的鞭策自己,学习成绩,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赢过郎知樾,可依旧没有换来靳昌海的目光。
上了初中,他接触到剧本,开始痴迷于写剧本,他有了更加宏大的梦想,那就是拍电影,让所有人知道他靳安寻的名字,他那时想要更多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