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资源,走得更高,这些无疑让李娜心动。
刚刚那番话像大饼一样砸下来,与她个人达成合作,意味着什么?
那些要绞尽脑汁谈的单子,不断核算的预算,不断缩减精简,现在只需要夏菱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达成。
别说公司,她可以自己直接出去单干,这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诱惑,她可以在30岁之前完成自己的目标,一步登天。
而代价,代价只是一个洪息知。
她丝毫不质疑夏琳有这个能力,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向她展示了。
李娜看着在水中游动的锦鲤,有钱,变有钱是她年少时一直渴望的,支撑她的动力。
要多有钱,能把黑夜变成白天。
太让人心动了,她甚至找不到理由拒绝,看着泰然自若喝着茶的夏菱,无法控制的嫉妒,她内心波涛汹涌,夏菱却毫无波澜,甚至不在意。
夏菱早就知道她在调查,但没有关系,有权有钱,一切都能摆平。
现在对方向她抛来了橄榄枝,问她,你愿意吗?
李娜的血脉在疯狂叫嚣。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今晚或许就是她改变命运的契机,她什么损失都不会有,于公司这是一笔好买卖,于她个人更是前途光明。
答应!答应!答应!
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催促着她快点决定。
茶水不断沸腾着,从壶口不断冒出的热气,她感受炙热,一切沸腾到某个节点,之后就会静止。
她平静下来,之前她觉得这里太过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不适应到现在的容纳,这份安静让她重新审视起自己。
贺岑在她离开前,提醒她,他说夏菱是个很会谈判的人,善用心理博弈。
李娜以前的谈判,更加趋近一种原始的本能,以利换利,以物换物。
夏菱这套操作让她觉得熟悉。
她突然想到自己以前见过的那条野狗,她曾经把贺岑比为野狗,要驯服野狗,就要告诉它,你有能力伤害它,但是你不会这么做。
让它永远处于惶恐中。
而如今她坐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变成了那条野狗,夏菱释放着友好的信息,但更多的是压力和危险。
她手不自觉攥紧。
此刻,她从夏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狂妄自大,过去她利用贺岑的善意企图驯服对方,如今被人精准狙击自己的弱点。
真是讽刺。
从最开始的迟到,到来上菜,甚至让黑夜变成白天,无一不是夏菱炫耀她的从容和财力,这些是自己想要的,对方一定清楚的调查过她,贫瘠给她带来多少伤害,她就会产生多少渴望。
再设下陷阱,对她精准抛出诱饵,静静等她走过去。
“抱歉,”李娜说,“我不要。”
平静的水壶再度开始沸腾,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娜的手摸上放菜的石板,像桌子,却不是桌子,粗糙,保留原始的触感。
“你刚刚说我们很像,那当年的夏总会接受吗?”
李娜语气不善,她平静过后,涌现更多的是愤怒,“抛弃所有,什么都不在乎,用这样的方式往上爬,是夏总所推崇的吗?”
“抱歉,那我们不一样。”
夏菱顿住,她脸上露出今晚没出现过的表情,像是面具裂了一条缝,她看着李娜语气有些温怒,“你说什么?”
“原来您也会生气。”
李娜笑着,手抚摸上面前这块凹凸不平的石板,突出的硬块显得有些硌手,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李娜淡淡开口,“多讽刺啊,如今对你来说昂贵又有情调的东西,却是你没有的,是你最先抛弃。”
“当初丢的时候想过后悔吗?”
李娜的谎言额度已经用完。
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十分心动夏菱的提议,越是这样,她越感到愤怒。
她要拒绝夏菱的要求,甚至有股怨气,从心底冒出来。
她那么怕疼,颤颤巍巍,“我一点、也、不、”
痛、太痛了。
胸口像被蚂蚁不断腐蚀,喉咙似有血随时会喷涌而出,
她忍着疼,接着开口,对不断警告她已超标的红字,视若无睹。
她的感受和命运要由自己决定,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谎言额度,凭什么替她决定她的身体?!
愤怒是一把利器,与疼痛交杂着,在心底不断交杂,拿脚踢石一样奋力对抗着,她的选择对抗她的内心,“不想跟、你、合、作。”
每蹦出一个字,胸口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李娜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如何,她浑身冒着汗,咬牙使出力气,想要站起来,用了几次劲都没有成功。
她明白自己现在脸色肯定很难看,但没有关系,她拒绝不平等的条例,咬着牙再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站起来,踉踉跄跄离开这里。
门内只剩下夏菱一人,她静坐一会,重新拿起茶壶,却不小心被溅出的水烫了一下。
耳边好像还充斥着李娜那句磕磕巴巴的话。
夏菱看着仍然冒着热气的茶,与粗糙的石桌,她手抚上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灵开门进来,夏菱重新挂上微笑,“小灵,我好像搞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