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这些根本不够。
李娜不打没准备的战,目前的资料,她根本找不出为什么夏菱要这么做。
她目光投向一旁的贺岑,或许以贺岑的人脉可以挖到什么。
贺岑摇头,“我不太清楚这些。”
“这是在帮你干活,你就一点都不动?”
额度减一。
“……”
“……”
贺岑目光只直直看向她,她有些心虚,“间接的帮也是帮,公司好歹是你家的。”
贺岑让辛叔帮忙调查,找到当年洪家保姆的地址,自从洪息知母亲去世后,保姆也离开了。
保姆名叫张知梅,住在十分破旧的老居民楼,上下没有电梯,这里所有楼栋外观,要么表面附着污垢,要么已经褪去厚皮。
张知梅住在最深处,需要爬过一个长坡,长坡又高又陡。
这片区域像是被整座城市遗忘,放大看能瞧见四处的垃圾,缩小就是一片密密麻麻,又细又窄的巷子,像杂乱无章的血管,更像是没及时被人挖去的腐肉。
整条街没有扔垃圾的地方,垃圾堆的四处都是,时不时会有果肉蔬菜的腐烂味。
贺岑皱眉,脚步小心翼翼,注意力放在脚下,避免踩到脏东西。
“觉得这里很脏很乱?”李娜问他。
贺岑点头,“条件再不好,也应该保持最基本的良好习惯。”
李娜沉默片刻,“没有时间,被生活挤压到没有时间思考这些,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李娜往上跨一步,“填饱肚子是最重要的事,更多的是种麻木,进食不是因为东西好吃,是凭借本能,是这具躯体感到饥饿。”
两人已至半坡,贺岑抬头,看着高他半截的李娜。
这是一条看不见头的上坡,这一站昏黄的灯,照不齐路的全貌。
李娜就站在光里,吸引贺岑的全部注意。
李娜回头,瞧着落在后头的他,“快上来,前面还有好长一段路。”
中午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潮湿。
李娜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如鱼得水。
贺岑对李娜的了解仅限于办公室内,这是他们第一次活动在社交范围外。
他产生了好奇,“你对这很熟悉?”
李娜手往前指,“刚来这座城市时,我房子就租在前面一片,不在这,还要再往前,再上两个坡,那里不好通车。”
贺岑脑海莫名浮现李娜每日上下班,在这条路来回走的场景,“能带我看看吗?”
李娜也不推辞,领着他往前面走,往前的环境更差,随处可见的玻璃瓶和无法形容的味道,路也格外陡峭不平。
李娜在前面带路,她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还起了兴趣,与她谈起回家这路上发现的一些趣事,比如哪一段能看到野猫,比如哪家会有八卦再往前走的灯光照出的弧形很漂亮。
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望着李娜。
周遭恶劣的环境在她的描述里变得淡薄,她在其中,张扬,粗糙,生机勃勃。
耀眼夺目。
天灰沉沉,与水泥地几乎融成一片,看不见头,李娜爬到更高处。
天与地的交界点,贺岑看见,李娜站在那里。
他们根据地址,七拐八拐找到张知梅住所,敲了许久没有人应声。
隔壁家邻居开门说,这家老婆子前几天被接走了,说是让她去享福。
李娜又接着追问,“还记得是什么样的人吗?”
邻居思考一会,“好像是几个男人,说是她熟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
“这老婆子住了小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熟人,逢年过节都没见谁探过亲。”
李娜表示谢谢,随后与贺岑离开。
李娜觉得这事蹊跷,她暂时摸不着头绪,贺岑在一旁沉思,他突然停住,重新翻看辛叔给的资料。
在洪家待了很久的,除了张知梅,还有一个司机,名叫王明。
王明现在还是在职状态,或许他是个突破口。
两人找到王明时,他正在路口抽烟,李娜还没来得及表明来意,贺岑直白说他们是为洪息知来的。
王明将烟熄灭,神色复杂,“小少爷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我们想了解当年的事情。”
王明说当年具体发生什么他不清楚,他一直给洪崖开车,那时他经常送洪崖到某处,那里住着的,正是现在洪崖的妻子,夏菱。
“小少爷从先夫人死后,就不怎么说话,后来被送到学校里寄养,时常被虐待,被发现后就请老师在家教了。
等小少爷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就了搬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娜余光瞧见贺岑点头,继续追问,“洪崖这些年不联系他吗?”
王明摇头,“洪先生每天都很忙,一般都是他的助理在负责这些事情。”
李娜:“夏菱对洪息知怎么样吗?”
王明突然静默,眼睛四处张望一下,“他们没什么交集,即使住在一栋房子里,也几乎很少同时出现。”
“他们后来没有孩子?”
王明变了脸色,“你不要再问了,让小少爷照顾好自己,当初先夫人对我有恩,我言尽于此,我上有老下有小,就当给我留条路吧。”
“等等!”李娜,将要走的王明喊住,“洪息知现在很危险,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好。”
额度减一,好吧,她确实夸张了点。
王明脚停顿,最终还是回头,
国王病重,唯一拥有继承权的王子无心朝政,让王后动了心思,加上王后权利一直在走下坡路,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甚至不需要王子本人出面,公开的信息,用来敛财,维护权利。
王明回头透露了一些信息,虽没说明,但经过贺岑的验证,都是实话。
这让李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之后的时间他们加快速度去医院,最终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有些兴奋,像是捏着一张大牌,能让她在今晚的谈判上,更胜一筹。
经过漫长的等待,现在她将这张牌放到桌上。
李娜望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夏菱,“夏总,你觉得我讲的这个故事如何?”
夏菱脸色一僵,“你怎么会知道?”
随后又变得乐呵呵,双手拍掌,“真聪明啊,真是年轻,脑子转的快。”
夏菱嘴唇轻起,是用温和的语调缓缓道,“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你觉得洪崖生病后,王明在为谁工作?”
李娜浑闻言,浑身僵住,血液倒流。
“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