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李娜立马起身,试图拿手去捡,脑海中闪现不好的画面又立马顿住,她再抬头时,洪息知已经拿来了工具,全副武装的样子,“手别碰,会被划到。”
李娜听话起身,将清理工作交还给洪息知,明明只是碎了个杯子,两人都默契觉得这是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
李娜在旁边搭把手,洪息知清理的差不多,又里里外外再用吸尘器吸一遍,一顿操作下来,两人都累瘫在沙发上。
滴滴——
二楼投影亮起,自动投放了别院的监控视频,
贺岑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李娜挑眉,当初洪息知果然知道她在院里,但没想到画面这么清晰,她打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她回复贺岑没事了。
门铃声响起,洪息知一点也不在意李娜看到监控,大大方方问,“你朋友?”
李娜白他一眼,准备起身。
咔哒一声,门开了。
洪息知摆弄着手中遥控。
李娜双手环绕,放置胸前,看着面前十分惬意的男人。
“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某些时候特别讨厌。”
洪息知起身去厨房,“你是第一个,毕竟我没什么朋友。”
“……”
他倒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贺岑已经顺着走廊来到客厅,他几乎是用跑的,脸上还喘着粗气,就见到洪息知笑脸相迎,“累坏了吧,喝点水。”
贺岑眼神先确定李娜安然无事,随后走到她身边,似乎还不放心,凑到耳边小声问道,“怎么样?”
李娜摇头,“没事。”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洪息知揶揄的语气快要溢出来。
李娜皱眉。
洪息知撇撇嘴,“开个玩笑嘛。”
李娜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洪息知刚刚说到关键时候被打断了。
直到什么?
李娜状作不经意间问起后来的事,洪息知突然靠近,“你很想知道?”
贺岑先一步隔在两人之间,“在说什么,我方便听吗?”
洪息知当真的将前面的事讲给贺岑,这次没有停下,接着说下去。
直到…
某次激烈的争吵。
他从床上爬起来,听玻璃破碎的声音,而后是久久的沉寂。
第二天早上,母亲如同往常一般教导他,让他不要出门,告诉他外面危险。
他点点头,但傍晚,还是被一颗红色的气球吸引住,他偷偷跑了出去,想着在母亲发现前回来就好。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偷偷出门。
等他回到家,他打开房门是母亲高高悬挂在头顶。
约德尔,他心里呐喊,第一反应是约德尔应该在场。
现在已经记不清母亲当时的脸,只是那一身红裙子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往后所有红色都会唤起他的记忆。
母亲死的事情很快便传开,草草办了葬礼,父亲没有哭,也不悲伤,很快就再娶,被困在那间房子里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应该听话的,他不应该走出房子。
李娜沉默,她在洪息知行为怪异时,对他的童年有过猜测,但如今听他亲口说,无疑是将伤痕重新剖开一次。
一个母亲吊死在自己的孩子面前。
气氛凝重,贺岑欲安慰,所有话语都显得无力。
李娜听着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为了安慰母亲,编造出虚拟人物,母亲以为小孩疯了,最后小孩真疯了的故事。
她想到洪息知一直不愿意出门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个?
蓦地,她突然一愣。
洪息知说,他的角色都是基于现实角色创造的,刚刚她看的那篇草稿,还没有发布的剧情,明芙被最信任的人刺伤,倒地不起。
“明芙后续剧情会如何?”李娜看向洪息知。
洪息知的手,几乎不可见地抖动一下,随后像没事人一样,“后续…当然要等之后才知道啊。”
“什么意思?”李娜质问,“她是主角,不会真的死掉吧?”
“为什么不行?她信错人,被捅一刀,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洪息知!”李娜怒道,“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来?”
贺岑覆上李娜的手,他的心跳声没响起过,洪息知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他确实没想好后续剧情。
贺岑问:“你说明芙信错人才付出代价,是指什么?”
剧情里背叛明芙的角色叫回音,之前与明芙形影不离。
回音…回应?
没有回应。
李娜也想到这茬,在连颜色都没有的草稿上,构图极其潦草,却清晰的架构了剧情。
唯有中间染的血迹,与那把刀上了色。
看起来像连夜画的,从她昨天发信息给洪息知后,便没有收到回应,今天见面对方乌青的眼睛像一晚没睡。
…跟她有关系?
“是我吗?”李娜问他,“你刚刚说像,是说我像回音吗?”
“我做了什么?”
洪息知扯出一抹凄凉的笑,“她给了你很多吧?”
在两人地注视下,他缓缓开口,“DREAM的设计师,就是那个女人。”
“与我生物意义上父亲,出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