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问题。”李娜心一紧,最难搞的果然是这家伙,面前谎言额度减一,她心思不在这里。
李娜声音换了个语调,显得平易近人,“方便问问,为什么吗?”
“别这样,”洪息知回头撇她一眼,“你后槽牙要咬碎了。”
“哈哈是嘛?”李娜嘴角保持微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笑意,“我好奇嘛,了解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洪息知在咖啡机前经过砰砰咚咚捣鼓后,做出一杯纯黑咖啡,还是热的。
他笑嘻嘻的递给李娜,“不急,我新得的豆子,尝尝?”
李娜再瞎也看出来了,面前的人在报复她,上次他想说的时候,她不想听,现在上赶着自然得吃点苦头。
最烦黑咖啡了,她一直喝不惯这东西,也尝不出区别,对她来说跟中药一样。
李娜脑子里快速过着合同内容 ,里面倒是有一条规定,在授权期间能以第三方形式授权,但终归需要原作者同意,不然很容易产生纠纷。
李娜也不想拿这个合同来压洪息知,他们才刚有点信任,到时候闹僵对彼此没什么好处。
李娜看着面前这黑漆漆,冒着热气的杯子。
想起第一次喝黑咖啡的情景,是一个非常爱收集各类咖啡豆的客户,对方给她磨了一杯,她咬着牙,皱着眉喝下去。
她提前去的时候做了功课,只是真正下肚后,她实在是喝不出什么区别,只是根据对方对豆子的描述,模糊不清附和了几句,再从豆子夸到人的品味,夸人她比较拿手,那时她也没有什么限制,真话假话混着说,妙语连珠。
对方很受用,整场对话能感觉到对方的满意,这点当然是从合作推进的结果判断的。
李娜将这件事情当玩笑一样讲给洪息知听,见对方微微低头,她知道洪息知认真在听。
“我不喜欢喝咖啡,”李娜将杯子推了回去,“我讨厌苦的东西,苦味会在舌尖蔓延,很久都散不开,会让我想到一些不太高兴的事。”
具体是什么事她没说,适当的自我暴露,是引发对方交心的开始,李娜想。
洪息知认真思考了下,“你喜欢吃甜的?”
“算是吧。”
洪息知从岛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比如这个?”
奶糖跟李娜随身携带的是同一个牌子,“你也喜欢这个?”
洪息知摇头,“我不爱吃甜食,就你第一次来那天,给过一个小孩糖,还记得吗?”
李娜想起那个哭鼻子的小孩,说过洪息知很照顾他。
“他没有舍得吃,一直握在手里,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化的差不多了。”
洪息知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嚼,“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看他挺宝贝的样子,我就买点过来尝尝。”
“你人缘倒是好,”李娜调侃他。
“哈哈哈你是指他们叫你坏女人的吗?”洪息知乐了,“那群小孩也挺有意思的,我不觉得我是什么好人,但他们还挺乖的。”
“在炫耀吗?”李娜撇他一眼。
洪息知摇头,边走边道,“他们听我话,这事我还挺意外的,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将一些我不太常吃的零食给他们,偶尔无聊了,逗一下他们。”
说着,洪息知在整个客厅,最具显眼的红沙发边停下,坐在最中央的位置。
身子稍稍侧点,整个人显得慵懒起来,抬头望向上空。
李娜的视线跟随他而去。
天花板很高,呈现椭圆形,上方没有任何窗户和景色,被刷的雪白的天顶中央一座大的吊灯,吊灯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水晶。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上面原来嵌入了一颗红色水晶,她之前从来没有抬头看过。
过一会儿,洪息知开口,“好看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说实话,那颗水晶嵌入的很突兀,周遭的灯带都是白色,吊灯其他的水晶都呈黄色,她实在说不出好看,也不想浪费额度,“很一般。”
其实洪息知的整个别墅工艺做的非常不错,他要是真那么喜欢红色,可以再稍稍设计一下,现在这样看上去有点像…像伤口?
李娜愣住,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以前看过本漫画,里面提到一个恶魔之眼,黄水晶打底,正中一抹红色。
以我血奉上,最虔诚的神啊,请听我的召唤……
漫画场面在她脑海里里清晰浮现。
仔细回想,她第一次来洪息知家时,印象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红色装饰品。
唯独中央那件红沙发太过亮眼,印象深刻,这让她先入为主的以为洪息知喜欢红色。
李娜的目光从上面往下移,正好与洪息知对上,两人对视,对方不知这样看了她多久。
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做?
洪息知刚刚的眼神太奇怪了,看的她心里发毛。
加上他刚刚两次问她好不好看,她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很多疯子信徒。
独居,不出门,荒郊野岭。
李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摸了摸包里的电击棍和防狼喷雾,她自认体力不错,也学过些防身术在身上。
尽量不打草惊蛇,手放进兜里解锁手机,她看不见,只能抓取最上面的聊天框,凭过往经验,发送位置。
她摸索的是最上面的聊天框,最近聊天的是安安,安安一定能明白什么意思。
此时,李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洪息知正起身,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洪息知身上披着件黑色外套,长度到达小腿,松松散散,像是来锁魂的死神。
李娜从包里握紧电击棒,之前教练和她说过,男人最薄弱她也能触及的,就是脖颈处,其次就是两腿中间。
等下先踢后电,立马跑出去,不要回头。
来得及,不要怕,不要紧张。
要稳,要准,要一击致命。
“你在害怕?”洪息知的脸逆着光,有一半在阴影里,他咧开嘴笑,露出牙齿,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森森。
李娜也回以微笑,“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额度减一,还剩最后一次撒谎机会。
该死!这玩意要害死她吗?
叮——
叮——
突兀的铃声响起,是李娜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