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不怪李娜这样问,她印象里的公子哥没有几个会做饭的。
即使有,那也是情趣,是艺术,不是桌上这几道看着很地道又家常的菜。
“嗯,”贺岑帮李娜把碗筷摆好,“之前在国外生活,做习惯了。”
“尝尝怎么样?”
李娜拿起最好看的果蔬类三明治,酸甜度正好,不腻。
李娜又大咬一口,手艺确实不错,“好吃。”
没有心跳声,是真话。
贺岑给她递水,“喜欢多吃一点,这里还有,都尝尝。”
李娜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她吃东西时一贯专心,眼里就只有食物,除此之外都入不了眼。
连贺岑一直盯着她也没发现,又或者发现也不在意。
等到李娜吃饱,气氛一下就怪异起来,李娜吃人嘴软,又带着目的搞好关系,她先开口。
额度只有三个,她要利用好这三次机会
“那晚...不好意思,我不是讨厌你。”
额度没有减。
心跳声也没有响。
是实话。
两人抬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诧异。
“我没有讨厌你,”李娜又重复一遍。
“嗯,我知道。”贺岑语气变轻,目光似水。
李娜反而有些固执,她盯着贺岑眼睛,“我不讨厌你。”
“嗯,听到了。”
额度没减。额度没减?!
李娜猛地起身,将面前的贺岑吓一跳,“怎么了?”
难道是失灵了?
李娜尝试别的,“菜很好吃。”
额度没有减。
“你很高,”李娜对贺岑道,“长的不错。”
贺岑耳朵泛红,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又带点期待,竖起耳朵听李娜接下来的话。
“你家密码是多少?”
贺岑:“……?”
“3342517”
“贺岑家密码是1231231。”
额度减一。
“……”
“……”
贺岑感觉李娜气压一下子拉低,“我的密码是不太好记,你这个不错,我等下改。”
李娜沉浸在恐慌,没有理会。
谎言额度告诉她,她真的不讨厌贺岑。
为什么?
贺岑不管是作为同事,还是集团太子爷,都是她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李娜捂住心口,贺岑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想去扶她,却被她下意识避开,剩他的手悬在空中。
“我先走了。”
李娜逃似的离开。
说谎判定的规则是什么?
其实她一直不是很清楚,第一次眼前出现谎言额度时,她以为自己没睡醒,直到经过反复确认,这东西是真的,且只有她能看见。
她没放心上,去公司跟往常一样溜须拍马说谎话,每说一次,显示的数字就变化一次。
她不以为然,看着三个额度用尽。
第四句谎话脱口而出,心脏像被利器从内部刺开,痛地站不起来,她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与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绝望。
她的生活建立在谎言搭建的堡垒上,如今这座堡垒摇摇欲坠,随时会塌成废墟。
但她更怕痛。
从那天起,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刚开始很难,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一下就能改的。她没少吃苦头,后来她慢慢学会,闭嘴,倾听。
断掉一些不必要的关系。
用各种方式规避,即使这样每天三个额度也都会用尽,但她也渐渐摸索出了规律。
判定标准是她的心,她不能说违心的话。
她什么时候开始,也把额度当做检验自己的标准?
在刚刚那一刻,她把自己的感受交给一个子虚乌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个东西。
额度比她的感受先一步下了判断,她有没有撒谎,难道她自己不清楚吗?
这种失控感觉,她不喜欢。
她讨厌掌握不了,又改变不掉的东西,这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李娜走的这条小道在维修,前方遗留着施工剩下的石子,细高跟不小心踩到,硌脚的触感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看着脚步不属于这条路上的石子,将它踢得又高又远,重新走回板正的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