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刚忙完，从电脑里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11点多，她伸个懒腰，准备回去。

安缕见她收拾东西，有些不舍，“要不今晚留下来？”

李娜婉拒安缕的留宿邀请，她还是喜欢回自己地盘睡觉。

手机显示三条未读，是贺岑发过来的，已经是25分钟前。

李娜打算礼貌回复贺岑，毕竟谁都会随口客套几句，怪自己当真。刚打出没关系三个字，心脏钻心的痛，她快速删掉。

啧，好吧她是有点不爽，谁被放鸽子都不会太开心，怎么短信撒点谎也不行。

李娜选择前面忽视前面的话，就引用中间那条。

——有个大概计划，详情明天公司说。

贺岑那边秒回。

——好。

李娜合上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到家了吗？

李娜觉得贺岑是个二愣子，成年人选择看不见就是答案，还在这里问问问，难不成要过来送她啊。

她手机像是能听懂心声般响起。

——没回的话，我可以送你吗？

——对不起，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

李娜在输入框中不断敲下又删掉，还没发出去又弹了一条消息。

——抱歉，答应却没做到，我会有点难受。

车内贺岑眼睛直直盯着聊天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像悬在空中，久久无法落地。

他的车正停在安缕家小区外，之前看网上回应，猜测李娜还没回去的话，大概率在这里。

贺岑反复熄屏亮屏，还是没有信息，方向盘上的手紧握，感觉这一分钟似乎格外漫长。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

——好。

——我在安缕家。

贺岑悬空的心慢慢落下，他让李娜下楼，说自己在外面。

李娜不一会便从小区出来，拉开副驾，“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想着后续方案你应该会和安缕商量，来这碰碰运气。”

贺岑将车驶向马路，余光瞧见李娜正注视着他，他道，“饿了吗？”

贺岑十分自然地从旁边拿出纸袋，递给李娜，“这家点心很有名，要尝尝吗？”

李娜挑眉，接了过去，“挺贴心啊，谢谢。”

她打开里面有几个小纸盒，装着不同的糕点，晶莹剔透，一看就很有食欲。

看着倒真是有些饿了，她拿起一个开始大口吃起来。

车内一时就只有她吃东西的声音，她在这大快朵颐，贺岑在一旁给她当苦力。深入骨髓的人情世故冒出头，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对不起。”

贺岑的声音先响起。

突然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李娜明白，贺岑是在为前面没有来接自己的事道歉。

他今晚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并且现在完成了他的承诺。

李娜放下手上的糕点，她现在吃的很饱，也很满足。

在她的记忆里，承诺不被兑现是一件常见的事情，她从愤怒到习惯，即使仍然会因为这种事不愉快。

但她从来没有收到过道歉。

那个人只会指责她的鼻子骂，说她事多，说她不知足，说她是个白眼狼。

事情发生后，也不会在很平稳的环境里，吃上一顿很饱，很满足的饭。

李娜摇下一点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她的发丝，她精心保养的头发瞬间显得凌乱。

她却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觉得有些轻松，她看着贺岑，“没关系。”

贺岑余光看向她，耳朵微微抖动，仔细听她这边的动静。

她将窗户摇上，车内一下又恢复了宁静，“糕点很好吃，车开的很稳，你的道歉非常有诚意。”

李娜声音清脆，在封闭的车内留有余音。

“贺岑，谢谢你。”

啪——

文件夹被重重的摔到桌上。

纸从文件夹飞出，散落一地。

陈峰办公室的门敞开，所有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工位上的人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下来，放轻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

办公室内，李娜不语，陈峰扯着嗓子，“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你现在把公司架在火上烤，三天后但凡出了任何一点差错，你负得了责吗？！”

李娜低头，她熬夜做的方案被洒落一地，“我有把握。”

陈峰冷笑，跨步走到李娜面前，“把握？我看你是搞不清事情有多严重！”

两人离敞开的门很近，声音被清楚的传到外面，无疑是告诉所有人，直播这件事情陈峰并不知情，都是李娜自作主张。

李娜心里嗤笑，昨天她给陈峰打十几个电话没接，发去的信息沉入大海。

要不是看到对方社交账号活跃，她都想帮陈峰报失踪。

她视线落在被陈峰脚踩的纸张上，陈峰挪步，纸面印上一个重重的脚印。